第二天中午，我正趴在診所桌子上打盹，門外響起了摩托車的突突聲。
那聲音比我的破摩托響亮多了，一聽就是好車。
我抬起頭，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診所門口的陽光被一個高大的身影擋住了。
李志偉摘下頭盔，夾在胳膊底下，另一隻手拎著兩個塑膠袋，大步走了進來。
“何歡！你小子還活著呢！”
他的大嗓門震得我診所那個破吊扇都跟著晃了一下。
我把桌上的血壓計往旁邊推了推，給他騰出塊地方。
“你怎麼跑我這兒來了，縣醫院今天不忙？”
“忙個屁，我調休。”
他把塑膠袋往桌上一擱，一袋是橘子，一袋是兩瓶白酒。
看見酒，我胃裡條件反射地抽了一下。
“你昨晚走那麼急幹什麼，我今早起來聽李曉芸說你連夜騎摩托回去了，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
李志偉一屁股坐到我對面的椅子上，那椅子被他壓得咯吱一聲慘叫。
他拿起一個橘子剝了起來，橘皮的清香在診所裡彌散開。
“我給你打了三個電話你都沒接，我還以為你騎摩托栽溝裡了。”
我摸了摸口袋，手機不知道什麼時候調成了靜音，螢幕上確實有三個未接來電，都是李志偉的。
“太困了，回來倒頭就睡了，沒聽見。”
我撒了個謊，站起來給他倒了杯水。
“你小子不老實。”
李志偉接過水杯，沒喝，擱在桌上，那雙眼睛從醫學院開始就出了名的毒。
他往後一靠，椅子又慘叫了一聲。
“我昨晚住你隔壁房間。”
我的動作僵了一下。
“這酒店隔音不怎麼樣，你猜我聽見什麼了？”
他掰了一半橘子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可那雙眼睛一首盯著我，像是在給我會診。
“你跟李曉芸，你們倆是不是——”
“沒有。”
我打斷得太快，快得自己都覺得此地無銀三百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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