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對著床。
“你……你看過了？”我的聲音有些發緊。
“還沒呢。”李大膽撓了撓頭，“咱們這農村又不是家家都有WiFi，攝像頭沒法聯網，只能存在攝像頭裡的儲存卡上。我今天就是來取儲存卡的。”
還沒看過。
我鬆了一口氣，但緊接著另一個念頭冒了出來——那張儲存卡里，會不會錄下了那個夜晚的畫面？
如果錄到了，那就是鐵證。
“歡哥，”李大膽打斷了我的思緒，又湊近了一些，聲音壓得更低了，“你難道就不想看看金寡婦沒穿衣服的樣子嗎？兄弟我也不是吃獨食的人，我這就翻牆進去把攝像頭拿出來，咱倆一起看看。”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閃著一種令人作嘔的光。
我看著他那張猥瑣的臉，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只能看不能摸有什麼意思？”我說，“這樣吧，我給你兩千塊錢，你把那個攝像頭賣給我。你拿著這些錢去城裡找幾個小妹妹，不比看金寡婦好？”
李大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歡哥，你真願意給我兩千塊？”
我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數了兩千塊現金遞給他。李大膽接過錢，吐了一口唾沫在手指上，開始一張一張地數。數完之後，他咧著嘴笑了，把錢揣進口袋裡。
“歡哥，攝像頭藏在床頭櫃上那個陶瓷花瓶裡。花瓶底座是空的，攝像頭就粘在底座裡面，你把花瓶拿起來就能看到。”
“攝像頭裡面的內容，你真的沒看過？”我盯著他的眼睛，又問了一遍。
“真沒看過。”李大膽舉起右手做發誓狀，“騙你是狗。攝像頭要是能連網，我早就看了，還用得著等到今天來取卡？”
我點了點頭。
“偷拍別人可是犯法的。”我壓低聲音警告他，“你別大嘴巴到處亂說，要是讓別人知道了，你自己也得進去蹲幾年。”
李大膽縮了縮脖子，連連點頭：“知道知道，歡哥你放心，我嘴嚴著呢。這事兒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打死我也不說。”
“滾吧。”
李大膽嘿嘿一笑，攥著那兩千塊錢，屁顛屁顛地跑了，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我聽見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徹底被夜風吞沒。
我站在金小蓮家門口，看著他那瘦小的背影消失在黑暗裡，然後轉過頭，看著面前那扇鏽跡斑斑的鐵皮門。
院門鎖著，一把老式鐵鎖掛在門鼻上。但這難不倒我——農村的這種院牆，翻過去也就是一腳的事。牆頭上的青苔滑溜溜的，踩上去得小心些。
我左右看了看，確定周圍沒人，然後往後退了幾步，助跑了兩步，雙手扒住院牆的邊緣，一使勁翻了進去。落地的時候，腳尖踩到了一塊鬆動的磚頭，發出“咔”的一聲輕響，在安靜的夜裡格外刺耳。我蹲在原地等了幾秒，確定沒有驚動任何人，才站起身來。
院子裡長滿了雜草，最高的己經沒過膝蓋。月光下，那些枯黃的草莖在風中搖晃，發出沙沙的聲響。院子東南角那棵棗樹光禿禿的，枝椏在月光下投下一片扭曲的影子，像無數只伸向天空的手。
我快步走進了堂屋。
堂屋的門也沒有鎖——農村很多人家都是這樣，院門上鎖，屋門反而不鎖。我推開門，一股黴味和灰塵的氣息撲面而來，夾雜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氣味，像是很久沒有透過氣的密閉空間特有的味道。
我開啟手機的手電筒，光線掃過空蕩蕩的堂屋。水泥地面上積了一層薄薄的灰，牆角的蜘蛛網在燈光下閃著銀光。堂屋正中的方桌還在，但上面的東西都己經搬走了。幾條長凳歪歪斜斜地靠在牆邊。牆上掛著一幅褪色的年畫，畫的是一個抱著鯉魚的胖娃娃，紙張己經發黃卷邊，邊角破了好幾個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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