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時也很慌。真的，我從來沒想過會出人命。焦大柱嚇得腿都軟了，坐在地上站不起來，一首在說‘我不是故意的’。我當時也想哭，也想喊，但我忍住了。我知道，如果報警，焦大柱肯定要進去蹲幾年，我也沒好果子吃。村裡人會怎麼說我？寡婦偷漢，害死了婆婆。我這輩子就完了。”
她收回目光，看著我。
“所以我需要一個替罪羊。”
她的嘴角浮起一個笑容，那個笑容讓我後背發涼——那是一個聰明人對自己智謀的得意，是一個獵人對獵物落入陷阱的滿足。
“我選中了你。”
“為什麼是我？”我的聲音有些沙啞，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因為你對我有興趣。”金小蓮說，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那天晚上你躲在床底下偷聽，你以為我不知道？我都知道。你每次來我家，看我的眼神，我都看在眼裡。你幫我幹活的時候，總是找機會靠近我，你以為我沒注意到？你喜歡我，何醫生。你一首喜歡我。”
我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她說的是事實——我確實對她有過想法，確實在看她的時候帶著不該有的目光。正是這份見不得光的心思，讓她有了可乘之機。
“而且你是醫生，你能開死亡證明。”金小蓮繼續說，“只要你能證明老太太是自然死亡或者意外死亡，這件事就能蓋過去。所以我設計了一個局——那天晚上我打電話叫你過來，說驢卡住了，其實卡住的根本不是驢，是焦大柱。那天我們藏完尺後，我又找他幹了起來。”
我的心猛地一沉。那天晚上她打電話說“出人命了”，我趕到她家，她死活不讓我進門，說驢交配卡住了。我在門外沒聽到任何驢叫，當時就產生了懷疑。原來那不是我的錯覺——卡住的確實是焦大柱，而不是什麼驢。
“後來的事你都知道了。”金小蓮說，“我灌你酒，把你弄暈，讓焦大柱把你拖到我床上，然後我在你身上演了一齣戲。等你醒了，我就說你強姦了我，殺了老太太。你果然信了。”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像在講一個跟自己無關的故事。
“那三十萬，是你主動提出來的。”她補充道，“我本來沒想要你的錢，但你既然提出來了，我就順水推舟收了。搬出了那個村子，重新開始生活。我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沒想到……”
她搖了搖頭，苦笑了一下。
“那焦大柱呢？”我問，“他拿了多少？”
“他？”金小蓮嗤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他拿了個屁。那三十萬全在我手裡。他以為他能分一半，但我告訴他，如果他敢說出去，我就去公安局舉報他殺人。他慫了，屁都不敢放一個。那個廢物，除了床上有點用，其他的地方一無是處。”
她站起來，走到我面前，仰頭看著我。
“何醫生，事情就是這樣。你想報警的話，現在就可以報。我不攔你。”
她從茶几下面的抽屜裡拿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裹，遞到我面前。
“這三十萬。本來準備有別的用途。現在正好還給你。”
“求你放過我。”金小蓮說，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軟弱，一絲乞求，“何醫生，我知道我做錯了。但我也是被逼無奈。老太太不死，我這輩子都翻不了身。焦大柱那個廢物靠不住，我只能靠自己。你是個好人，我不想害你，但我沒有別的辦法。我當時是真的走投無路了。”
她把包裹塞進我手裡。沉甸甸的，帶著她掌心的溫度。
“這三十萬還給你。你拿著錢，回去好好過日子。這件事就當沒發生過，好不好？”
我低頭看著手裡的包裹，然後又抬起頭，看著她。
“你覺得這樣就夠了？”
金小蓮愣了一下，然後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她伸出手，解開了自己居家服的扣子。
一顆，兩顆，三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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