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西早上，我到診所的時候，門口己經站著一個人了。
不是病人——至少看起來不像。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手裡拎著一個棕色的公文包，站在診所門口，低著頭看手機。聽到我的腳步聲，他抬起頭來，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下。
“你好，請問趙清源教授在嗎？”
“還沒到開門時間。”我說，“你掛號了嗎？”
“我不是來看病的。”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了過來，“我是省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的醫生，姓陳，陳柏舟。有點事想請教趙教授。”
我接過名片看了一眼——省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針灸科，主治醫師。名片設計得很簡潔，白底黑字，沒有多餘的裝飾。
“趙教授一般八點才到。”我把名片還給他，“你可能要等一會兒。”
“沒關係，我等著就行。”
我開啟診所的門，讓他進來坐下，給他倒了一杯水。他接過去道了謝，沒有多說話，坐在候診區的椅子上，安靜地等著。
安娜來上班的時候，看到候診區坐著一個陌生人，多看了兩眼，但沒有多問。列娜來的時候也是一樣。趙清源到的時候，是七點五十五分。他進門之後，目光掃了一眼候診區，在那個男人身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沒有說什麼，徑首走進了診室。
我跟著他進了診室，關上門。
“教授，外面那個人——”
“我知道他是誰。”趙清源把外套脫下來掛好，在太師椅上坐下，端起紫砂壺喝了一口茶，“省中附院針灸科的，陳柏舟。去年全省青年醫師針灸大賽的第二名。”
“他來找您幹什麼？”
“還沒說，但能讓一個主治醫師一大早跑來等的，不會是小事。”他放下茶壺，看了我一眼，“你去叫他進來吧。”
我走出診室，對候診區的陳柏舟說：“陳醫生，教授請您進去。”
他站起來，拎著公文包，跟著我走進了診室。趙清源沒有起身，只是抬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陳柏舟在對面坐下來，把公文包放在腳邊，猶豫了一下，然後開口了：“趙教授，我今天來，是想請您幫忙看一個病人。”
“什麼病人？”
“一個……比較特殊的病人。”陳柏舟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病歷，放在桌上，推到趙清源面前，“女性，二十九歲，己婚，無生育史。主訴是反覆發作的右下腹疼痛，己經持續了將近八個月。”
趙清源沒有翻開病歷，只是看著他：“繼續說。”
“病人在我們醫院做過全套檢查——B超、CT、腸鏡、婦科內診、腫瘤標誌物，全部正常。肝膽胰脾腎都沒有發現問題，闌尾也是好的，子宮附件也沒有異常。我們請了普外科、婦科、泌尿外科、消化內科會診，所有科室都排除了本專業的疾病可能。”
“然後就想到來找我了？”
陳柏舟沉默了一下，然後說：“病人的丈夫是我的大學同學。他跟我說了一件事——病人每次發作之前，都會做一個同樣的夢。夢裡有一個穿紅衣服的女人，站在一口井旁邊，叫她過去。”
趙清源端茶壺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放下茶壺，靠回椅背，目光落在陳柏舟臉上，停了片刻。
“夢是多久之前開始的？”
“大概也是八個月前，跟腹痛出現的時間差不多。”
“病人本人知道這兩者的關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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