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下午，我決定回村一趟。
天氣轉涼了，我帶到省城的衣服全是夏裝，薄T恤和單褲，早晚己經扛不住了。長期住在診所二樓，總得把秋冬的衣服搬過來，順便把一些用不上的東西處理掉。我跟趙清源說了一聲，他點了點頭，沒多問。
我跨上摩托車的時候，安娜從診所裡跑了出來。
她換了一件白色的薄款針織衫，外面套了一件淺灰色的衝鋒衣，手裡拎著一個頭盔——不是我那頂備用的，是她自己的，粉白色的，嶄新，像是剛買的。
“何醫生，你要回村？”
“嗯，拿點衣服。”
“我跟你去。”
她說這話的語氣，不是請求，不是商量，是陳述。像是己經做好了決定，只是在通知我。
我坐在摩托車上，一隻腳撐地，看著她：“我去拿個衣服就回來，來回兩個多小時，你在診所待著不好嗎？”
“不好。”她把頭盔戴上，扣好搭扣，走到摩托車後座旁邊，“我來到中國之後，首接就來了省城，從來沒有看過中國的農村是什麼樣的。我想看。”
“路很顛。”
“我不怕顛。”
“後座不舒服。”
“那你騎慢點就行。”
她說完，不等我回答，首接跨上了後座。她的動作很利落，像是早就演練過無數遍。然後她雙手輕輕扶住我的腰，說了一句：“走吧。”
我沉默了兩秒，擰了一把油門，摩托車駛出了老街。
出了省城之後，路兩旁的景色開始變化。高樓變成了低矮的樓房，樓房變成了平房，平房變成了田野。秋天的田野是一片深淺不一的黃色和綠色，收割過的稻田裡留著整齊的茬子，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風迎面吹來，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
安娜一開始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坐在後座上，雙手輕輕扶著我的腰。她的身體跟我之間隔著大約一拳的距離，沒有貼上來。
出了城區之後，路況開始變差了。柏油路面出現了裂縫和修補的痕跡，摩托車開始有了輕微的顛簸。她的雙手從扶著變成了抓著，從抓著變成了環抱。當車輪碾過第一個比較大的坑窪時，她的身體猛地往前一衝，胸口結結實實地壓在了我的後背上。
她沒說話，我也沒說話。
但她的手沒有再鬆開。
第二個坑窪來的時候，她的身體又一次貼緊了我。這一次，貼緊之後她沒有立刻回到原來的位置，而是保持了一種若即若離的接觸——胸口輕輕靠在我的後背上，隨著摩托車的顛簸，一下一下地碰觸著。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她的頭盔偶爾碰到我的頭盔後沿，發出輕微的碰撞聲。她的呼吸聲在風聲中斷斷續續地傳來，我聽不清她是平靜還是急促，但我能感覺到她貼在我後背上的身體是溫熱的。
又騎了一段路，路況變得更差了。這是一條年久失修的鄉村公路，路面佈滿碎石和裂縫，摩托車不得不減速繞行。每一次顛簸，她的身體都會貼緊一次，每一次貼緊，她胸口的柔軟觸感都會隔著兩層衣服清晰地傳過來。
在經過一段連續坑窪的路段時，摩托車連續彈跳了好幾下。她的身體在每一次彈跳中都緊緊地壓向我，雙手也從環抱變成了緊緊抓住我腰側的衣服。等路面稍微平整了一些之後，她的手沒有回到原來的位置，而是停在了我的腰間，指尖輕輕搭在我腰側的皮帶上。
她的手指沿著皮帶的邊緣慢慢滑動，像是在描摹它的輪廓。動作很輕，輕到幾乎像是無意識的。但她的指尖每滑過一寸，我腰側的皮膚就會跟著繃緊一寸。
“……安娜。”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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