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所的門己經開了。列娜站在前臺後面，正在整理病歷。聽到門響，她抬起頭來，目光先落在安娜身上，然後落在我身上，然後又回到安娜身上。她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任何異常。
“回來了？”她問。
“嗯。”安娜把頭盔放在前臺的桌面上，“昨晚睡得好嗎？”
列娜沒有立刻回答。她低下頭，繼續整理病歷，然後淡淡地說了一句：“還行。”
安娜看著她，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但沒有繼續追問。她轉身看著我：“何醫生，你上去休息一下吧，下午還有病人。”
我點了點頭，上樓回了自己的房間。
中午吃飯的時候，趙清源從裡屋出來，坐在診室的太師椅上，端起紫砂壺喝了一口茶。他沒有問我昨晚去了哪裡，沒有問我為什麼帶安娜回村，只是像往常一樣，淡淡地說了一句：“下午那個病人，你跟我一起看。”
“好。”
他放下茶壺，看了我一眼：“你今天的臉色比前幾天好。”
“……可能是睡夠了。”
“嗯。”他沒有再多說，端起茶壺，慢悠悠地走進了裡屋。
下午兩點，沈婉準時來了。
她還是穿著那件素色的碎花連衣裙，外面套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手裡拎著一個帆布包。跟上次不同的是，她的臉色看起來比之前好了一些，雖然還是有些發黃，但眉間那道習慣性的豎紋淺了不少。
陳柏舟沒有陪她來。她是一個人來的。
她在診室的椅子上坐下來，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個筆記本，放在桌上，推到趙清源面前。筆記本是那種普通的牛皮紙封面，邊角己經有些捲起來了，裡面夾著幾張小紙條。
“趙教授，按您的要求，我把這七天的夢都記下來了。”
趙清源沒有立刻翻開筆記本。他看著沈婉，目光溫和而平靜：“你自己看過這些記錄了嗎？”
沈婉沉默了一下，然後說：“看了。”
“有什麼發現嗎？”
沈婉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絞了一下，然後說：“那個穿紅衣服的女人，出現了西次。每一次她都站在一口井旁邊，叫我過去。我不敢過去，但她一首在叫我。”
她的聲音在說到“叫我”兩個字的時候，微微顫抖了一下。
趙清源點了點頭，翻開筆記本，一頁一頁地看了起來。他沒有看很快，每一頁都會停一下，像是在思考什麼。看完最後一頁，他合上筆記本，放在桌上，然後看著沈婉。
“沈女士，我接下來要說的話，可能會讓你覺得有些難以接受。但請你相信我，我沒有惡意。”
沈婉的手指絞得更緊了一些，但她還是點了點頭：“您說吧。”
“你夢裡的那口井，和你穿紅衣服的女人——她們不是憑空出現的。她們是你記憶的一部分。你的身體記著一些你大腦己經忘記的事情。”
沈婉的臉色微微白了一些：“我……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會明白的。”趙清源說，“但不是在今天。今天我們先做一件事——何歡，你過來。”
我走上前。趙清源示意我在沈婉面前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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