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頓了一下，然後說：“但有一個問題，我需要你誠實回答我。”
沈婉的表情微微緊張了一些：“您問。”
“你第三次夢到那個紅衣女人的時候，她叫你過去——你有沒有在夢裡走向她？”
沈婉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沒有。我還是不敢。”
趙清源點了點頭，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答案。他沒有表現出失望，也沒有表現出意外，只是平靜地說：“沒關係。你不需要強迫自己。當你準備好的時候，你自然會走向她。”
他拿起桌上的筆，在處方箋上寫了幾行字，遞給沈婉：“這是接下來七天的藥方，跟上次的不一樣。用法一樣，每日一劑，水煎分兩次服。那杯水繼續喝，不要停。”
沈婉接過藥方，低頭看了一眼，然後小心翼翼地摺好，放進了包裡。
“趙教授，我想問一個問題。”
“你問。”
“那個紅衣女人……她到底是誰？”
趙清源看著她，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她是你自己。”
沈婉愣住了。
“她是你的恐懼、你的悲傷、你的某一段你不想面對的記憶的化身。”趙清源說，“你之所以不敢走向她，是因為你害怕面對那段記憶。但只有走向她，你才能真正解脫。”
沈婉沒有說話。她坐在椅子上，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站起來，輕聲說了一句：“謝謝趙教授，我先回去了。”
她轉身走出了診所。她的背影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有些單薄，但步伐比上次來的時候穩了一些。
等她走遠之後，我關上門，轉身看著趙清源：“教授，您剛才說的‘她是你自己’——是真的，還是為了讓她的潛意識開始接受那個形象？”
趙清源端起紫砂壺，喝了一口茶，然後看著我：“兩者都有。”
“什麼意思？”
“那個紅衣女人，確實是她某一段記憶的投射。但至於是什麼記憶，我現在還不知道。”他放下茶壺，看著我，“不過，很快就能知道了。”
“很快？”
“嗯。”他說，“如果下一週她的夢境繼續按照這個趨勢發展，七天之後，我們就可以嘗試催眠回溯了。”
他站起來，端著紫砂壺往裡屋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側過頭看著我：“你這幾天《本神》背得怎麼樣了？”
“背完了。”
“背一遍給我聽。”
我站在診室中央，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開始背誦：“黃帝問於岐伯曰：凡刺之法，先必本於神。血脈營氣精神，此五臟之所藏也。至其淫泱離髒則精失、魂魄飛揚、志意恍亂、智慮去身者，何因而然乎？天之罪與？人之過乎？……”
我背完了整段，沒有卡殼，沒有錯誤。
趙清源聽完，沒有評價，只是“嗯”了一聲，然後走進了裡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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