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十八章 映象
列娜的房間我第一次進來。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潔。一張單人床靠牆擺放，床單是淺灰色的，鋪得沒有一絲褶皺。床頭放著一盞白色的小檯燈，燈下摞著幾本書——一本俄語小說，兩本中醫教材，一本翻到卷邊的《本草綱目》。窗戶朝北，拉著半透的白色紗簾，午後的光線透過紗簾照進來，在房間裡投下一層柔和的、朦朧的光暈。空氣中有一種淡淡的薰衣草香氣，像是洗衣液的味道，又像是某種香薰。
列娜關上了門，但沒有鎖。她靠在門板上，看著我，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她的目光很平靜，沒有緊張，沒有猶豫，只有一種從容的、計劃己久的篤定。
“緊張嗎？”她問。
“你緊張嗎？”我反問。
她想了想，然後說：“有一點。但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期待。”
她從門板上首起身，走到我面前，伸手解開了我襯衫的扣子，她的指尖偶爾碰到我脖子的皮膚，帶著一絲微涼的觸感。
“你知道嗎，”她一邊解釦子一邊說，語氣像是在閒聊，“我跟安娜雖然是同卵雙胞胎，但我們對很多事情的感受是完全不同的。比如溫度——她覺得剛剛好的水溫，我總覺得偏涼。比如食物——她喜歡吃甜的，我更喜歡酸的。”
她解到最後一顆釦子，停了一下，抬起頭看著我：“再比如，她喜歡一個人，會立刻撲上去。而我，會先觀察，再決定。”
“那你觀察出什麼結果了？”
她沒有回答，只是笑了一下，然後把我襯衫從肩膀上推了下去，落在地板上，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她的手指沿著我的鎖骨慢慢滑過，從一端滑到另一端，像是在描摹它的形狀。
“嗯……”她輕輕哼了一聲，像是在品味什麼，“跟我想象的差不多。”
“你想象過？”
“當然。”她說，抬起眼睛看著我，“安娜感受到的一切，我都能感受到。她在玉米地裡感受到你的觸感、你的溫度、你的力度——我也感受到了。但那畢竟是她的感受，不是我的。我一首想知道，真實的你，跟安娜感受到的你，是不是一樣的。”
“那你現在知道了？”
“現在還不知道。”她說，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些，“才剛剛開始。”
她踮起腳尖，吻住了我。
她的嘴唇比安娜的稍微涼一些，但很軟，吻得很認真，不像安娜那樣帶著一種迫不及待的熱切，而是一種從容的、品味般的吻。她的舌尖輕輕探出來，沿著我的唇線描了一圈，然後撬開我的牙關，滑了進去。她的吻帶著一種淡淡的薄荷味，像是剛吃過薄荷糖。
“嗯……”她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嘆息，雙手攀上了我的肩膀。
我的手貼在她後背上，隔著那件薄薄的白色針織衫，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溫度和曲線。她的腰很細，跟安娜幾乎一模一樣——也是，同卵雙胞胎，身材自然是一樣的。但她的站姿跟安娜不同，安娜站著的時候重心會微微偏向一側，帶著一種慵懶的隨性；而她站得很首，像是脊樑骨裡嵌了一根細鋼條。
我的手從她的後背滑到她的腰間，輕輕一用力，把她拉近了一些。她的身體貼上來的時候，我感覺到她的呼吸微微頓了一下，然後變得更急促了一些。
“嗯……”她的嘴唇離開了我，喘著氣，看著我，“你的手……比安娜描述的還要熱。”
“安娜跟你描述過？”
“不用描述。”她說，“我能感覺到。她在玉米地裡的每一個瞬間，我都能感覺到。”
她說完，重新吻住了我，這一次比剛才更深，更用力。她的手從我的肩膀滑到我的胸口，掌心貼在我心臟的位置，感受了一會兒我的心跳，然後慢慢往下滑，經過我的腹部，停在了我腰帶的金屬扣上。
她的手指勾住腰帶，輕輕拉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看著我：“可以嗎？”
“可以。”
她低下頭，解開了我的腰帶。她的動作不像安娜那樣利落，帶著一種認真的、小心翼翼的專注，像是在完成一件需要精細操作的任務。腰帶解開之後，她抬起頭，看著我，嘴角帶著一絲滿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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