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鬆開搭在她腕上的手時，指尖還沾著她皮膚的溫度。
李曉芸沒立刻醒，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顫動的陰影，嘴角還掛著夢裡那點沒散乾淨的笑意。首到我指尖無意蹭過她腕骨上的小痣——那是上次在山頂我親過的地方，她才猛地一顫，睜開眼。
“何歡，”她嗓音啞得厲害，帶著剛醒的軟糯，抬手揉了揉眼睛，“你盯著我看了多久？偷摸的啊。”
“醒了？”我把定魂針收進盒子裡，指尖蹭了蹭她發燙的臉頰，“你睡得挺沉，叫了兩聲都沒應。”
她撐著胳膊坐起來，被子滑到腰際，露出鎖骨上薄薄的一層汗。她沒急著拉被子，反而歪著頭看我，眼睛亮得像浸了月光的星子：“我剛才的夢你都看見了？”
“實訓室。”我實話實說，“你穿護士裝，我穿白大褂。”
“哦——”她拖長了調子，尾音往上挑，帶著點狡黠的笑，“那夢裡的我，夠不夠主動？”
我沒接話，只是伸手把她散在肩上的頭髮別到耳後。她耳尖一下子紅了，抬手拍開我的手，卻沒躲開：“說啊，夢裡我是不是特大膽？你那時候在實訓室，我故意把護士裝釦子解到第三顆，你眼睛都不敢往我這兒瞟，光顧著記解剖圖。”
我愣了愣。
這些細節，夢裡的確有。但此刻從她嘴裡說出來，帶著現實的溫度，倒像是我遺忘了好幾年的舊事，突然被翻了出來。
“你那時候……就喜歡我？”我問。
“不然呢？”她翻了個白眼，伸手戳我胸口，指尖帶著點涼意，“我天天往實訓室跑，就為了跟你搭一班。你總忘帶飯卡，我每天多買一份豆漿油條，放你桌上，你每次都只說‘謝謝李同學’，連我名字都記混過，叫成‘李曉雨’。”
她越說越來勁，手指順著我胸口往下滑，停在我心口的位置：“還有一次帶教讓我們互測血壓，我故意把袖子卷得老高，手腕往你手裡一塞，你臉紅得跟番茄似的，測了三次數值都不一樣。帶教老師都笑了，說‘小何你這是手抖還是心跳快啊’，你還嘴硬說‘儀器不準’。”
我抓住她亂動的手，指腹蹭過她腕骨上的小痣。那些被我刻意忽略的舊畫面，突然就清晰了——實訓室午後的陽光，她扎著高馬尾晃來晃去，遞過來的豆漿總是溫的，護士裝的裙襬掃過我小腿時的觸感，還有她每次被我道謝時，耳尖那點藏不住的紅。
“我那時候傻。”我說。
“你那時候是木。”她糾正我，身體往前傾了傾，鼻尖幾乎蹭到我的下巴，“我穿那麼短的護士裝在實訓室晃，你就只知道測血壓、記圖譜。我故意把聽診器放你手裡，說‘你聽聽我心率快不快’，你倒好，一本正經說‘正常範圍，60到100次每分’。”
她說著，自己先笑了起來，肩膀一抖一抖的，帶動著胸口輕輕起伏。我聞見她身上熟悉的茉莉護手霜味，混著剛睡醒的暖香，還有一點汗水的鹹澀，在空氣裡纏成細密的網。
“那現在呢？”我低聲問，手指勾住她家居服的領口，慢慢往下拉了半寸，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皮膚，“現在還覺得我木嗎？”
她的笑聲戛然而止，呼吸猛地重了幾分。指尖攥住我的手腕，指甲輕輕掐進我皮膚裡，帶著點顫：“何歡你……你學壞了啊。”
“跟你學的。”我低頭吻了吻她鎖骨上的小痣，和她夢裡那顆位置分毫不差。她渾身一顫，喉嚨裡溢位一聲低低的悶哼，手指從攥著我手腕，變成了環住我的脖子。
“等下……”她偏過頭，呼吸掃過我耳尖，帶著點笑，“夢裡你穿的是白大褂，現在你穿的是我給你買的居家服，感覺不對。”
我咬著她耳尖，聲音啞得不像話，“今天沒服裝，先湊合穿這個。”
她笑得整個人都在抖，伸手推了我一把，卻沒什麼力氣：“誰跟你湊合……我早買了，就等你哪天開竅。”
她說著，掀開被子下床，光著腳踩在地板上，窸窸窣窣地翻衣櫃。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她背上投下一道柔和的銀邊，她彎腰時，家居服下襬往上滑，露出一截纖細的腰。沒一會兒，她拎出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護士裝，轉身衝我晃了晃，嘴角帶著點得逞的笑：“喏，和夢裡那件，一模一樣。”
她當真穿上了。
護士裝的布料很軟，她只扣了下面三顆釦子，上面的領口敞著，露出大片鎖骨和一小片胸口。裙襬堪堪遮住大腿根，她轉了個圈，裙襬揚起一小片白色的弧，像極了夢裡那道晃眼的影子。她走到床邊，單膝跪在床墊上，俯身湊到我面前，呼吸帶著茉莉的甜香：“何醫生，現在可以對你進行‘體格檢查’了嗎？”
我沒說話，伸手勾住她敞著的領口，指尖蹭過她鎖骨的皮膚，溫熱的，帶著點汗意的。她呼吸一滯，手指攥住了我的衣角，指節泛白。我低頭吻她，從嘴角開始，慢慢往下。
她的聲音帶著點哭腔，又帶著點狠勁，“這次可不像夢裡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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