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下午，周敏的電話打來了。
“何醫生，我……我今晚能過來嗎？”她的聲音從聽筒裡飄出來，帶著點壓不住的顫，背景裡有粉筆寫字的聲音，應該還在學校備課，“昨天半夜醒了，我摸了摸自己脖子，好像……好像有印子。”
上週在巷口碰到那個叫大建的藍工裝男人之後，我這三天都沒睡好，腦子裡總晃著那顆後頸的黑痣和那道無名指上的疤，連坐靜的時候都能聞見那股皂角混機油的味。趙清源今早把完我的脈，說魂力養得差不多了，可以再溯一個，沒想到周敏自己先打過來了。
“六點半關門，你六點西十來。”我說，“帶件厚點的外套，溯完夢你會虛，別吹了風。”
“好，好。”她連應了兩聲，掛電話的時候我聽見她那邊“啪”的一聲，像是粉筆掉在了地上。
六點西十，周敏準時來的。她穿了件米白色的羽絨服，領口一圈兔毛，臉埋在毛裡，只露出一雙紅得像兔子的眼睛。她手裡拎著個保溫桶，遞過來的時候指尖凍得發白：“我媽燉的梨湯，放了川貝，你潤潤喉。”風從門簾縫裡鑽進來，帶著點雪籽子的涼意，我接過保溫桶，溫度透過不鏽鋼壁傳過來，和她指尖的涼不一樣，是溫的，像她此刻臉上那點強撐的笑。
“躺下吧。”我指了指診療床，“先喝半杯安神茶，免得魂脈浮得太厲害。”
她走過去，這次沒像前兩次那樣僵著身子，反而先伸手摸了摸診療床的床單——指尖蹭了蹭，耳尖悄悄紅了。我看著她這動作，心裡沉了沉：前兩次她躺下前還會攥著風衣角，這次連摸床單的動作都自然了，抗拒的殼又薄了一層。
引魂針扎進神門穴的時候，她呼吸很快就綿長了，搭在腹部的手鬆松地擱著，指節不再蜷得那麼緊，像泡在溫水裡的麵條，軟得沒力氣。我在自己膻中穴下刺了定魂針，涼意順著脊椎往上爬的瞬間，意識被猛地拽進了夢境。
還是她家臥室。夜間九點多，窗簾拉得嚴實，只有床頭那盞琥珀色的小夜燈亮著，暖黃的光落在鵝黃色的真絲枕套上，比前兩次的檯燈光更暗，更軟，像浸在蜂蜜裡。空氣裡飄著茉莉洗髮水的味道，混著陸明的雪茄味，還有一股新的味道——松節油混著冷萃咖啡的苦香，飄在鼠尾草的尾調裡，清冽得很。
周敏躺在床上，這次穿的是件霧霾藍的真絲吊帶，肩帶比上次的菸灰色更細。
我站在牆角，上帝視角掃過整個房間：書架上的建築專著，床頭櫃的雪茄盒，陸明搭在椅背上的淺灰西裝——和上次那個男人的西裝一個牌子，袖口的黑瑪瑙袖釦閃了一下。
房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男人不是大建，也不是那個淺灰西裝的。他個子很高，肩寬，穿了件黑色高領羊絨衫，外面搭了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沒扣扣子。鼻樑上架著副細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很亮，右耳垂上有顆極小的銀色耳釘，在琥珀色光下閃了一下，像落了顆碎星。左手腕上戴了塊機械錶，藍寶石鏡面反光，錶帶是鱷魚皮的，深棕色，和她家書房那本《歐洲古建築圖譜》的封面一個顏色。
他走到床邊，摘了眼鏡，放在床頭櫃上。然後伸出手，指尖蹭過周敏散在枕頭上的髮梢，動作輕得像碰一片剛結的蛛網。
周敏聽見聲音，她眼睫顫得像受驚的蝶翅，這次連“不”都沒先說出口，耳尖便燒了起來，那層薄紅從耳垂一路漫過下頜，最終隱沒在鎖骨窩裡。她想抬手去擋，胳膊抬起一半，軟綿綿地搭在了男人的大衣衣角上，指尖無意中蹭過他左手中指的薄繭——是長期握畫筆或者彈鋼琴磨出來的，和前兩個男人的糙繭、軟繭都不一樣。
“不……不要……”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點沒壓下去的顫，不是哭腔，是那種半推半就的、帶著點羞恥的撒嬌，“陸明……陸明知道會……”
男人低笑了一聲，那笑聲不像前兩個那樣帶掠奪性，倒像逗貓的。他指尖順著她的腰線往上滑，掠過她肋骨的弧度，停在她的鎖骨上，輕輕摩挲著那塊突出的骨頭。然後他勾住她霧霾藍真絲吊帶的肩帶，慢悠悠地往下拉。真絲滑過皮膚的“沙沙”聲在安靜的臥室裡格外清晰，周敏縮了縮脖子，發出一聲悶哼，牙齒咬住下唇，把後續的呻吟堵回去，可那點甜膩的顫音還是從鼻腔裡漏了出來。
“唔……別……拉壞了……”她搖著頭，髮絲在鵝黃色的枕頭上蹭得亂成一團。肩帶徹底滑到了腰際，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在琥珀色的小夜燈下泛著一層溫潤的珍珠色。她的腰不受控制地往上拱了拱，又趕緊落下來，可那點拱動的幅度，己經比上次大了半寸，主動把自己更往男人的指尖送。
男人含著她的耳垂，指尖順著腰側往下，掠過她小腹的軟肉，停在真絲吊帶的裙襬上，輕輕往上推。
周敏張開嘴，只發出一聲更軟的“嗯~”。她的手從大衣衣角上滑落，無意中環上了男人的脖子，不是主動擁抱，只是無力地搭著。她的指尖輕輕蹭過男人右耳的銀色耳釘，又趕緊縮回來，像碰到了什麼燙手的東西，把臉埋進枕頭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羞恥的嘆息。
布料摩擦的聲音窸窣地響起來，是大衣被蹭皺了，是真絲吊帶被推到了腰際，是床單被揉得一團糟。琥珀色的小夜燈晃了晃，照在周敏汗溼的臉上，她的眼睫掛著細碎的水光，眼尾泛著淡淡的粉，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微微彎起，像是忍著舒服，又像是在為自己的沉溺感到羞恥。上次這彎度還藏著，這回終於壓不住了。
她的呻吟一聲軟過一聲，從壓抑的“嗯”到拖長的“啊”，再到破碎的“唔”，像被熬化的麥芽糖，黏糊糊的，甜得發膩。腳背不知什麼時候繃首了，腳趾蜷著，偶爾蹭過男人大衣的下襬，縮回來，過兩秒又蹭上去，像小貓在撒嬌。
男人的動作很慢，帶著品鑑的意味，不像大建那樣粗暴，也不像那個淺灰西裝那樣帶掠奪性，更像在擺弄一件剛淘到的古董瓷器，指尖的力度拿捏得剛好，每一下都留有餘地。他偶爾會停下來，抬頭看著周敏紅透的臉，低笑一聲，說：“這腰的柔韌真好，陸明應該沒少在家練你？”
周敏聽見這話，臉更紅了。她想反駁，可張開嘴，只發出一聲更軟的“嗯~”。她不知道自己的手指什麼時候開始摩挲男人左手中指的薄繭，一遍又一遍，像在確認什麼，又像在無意識地撒嬌。
床墊發出有節奏的“吱呀”聲，是進口的記憶棉床墊，聲音比普通的彈簧床悶一些，像有人在暗處輕輕嘆息。周敏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劇烈起伏，帶動著鵝黃色的枕頭也跟著輕輕晃動。偶爾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又迅速變成壓抑的嗚咽，被男人的吻堵回去，只剩鼻腔裡溢位的、帶著泣音的哼吟。
“啊……不行了……陸明……對不起……”她突然哭出聲來，聲音軟得像棉花，帶著哭腔，可身體卻繃得像張拉滿的弓。男人低低地“噓”了一聲，吻住她的嘴唇，把她的嗚咽都吞了下去。周敏的手臂慢慢環緊了他的脖子，不是無力地搭著，是輕輕抱著，指尖揪住他後腦勺的短髮，像怕他離開一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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