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醫何歡:扎針治身,溯夢治魂》第87章 針鋒相對(1)

作者:傾國一帥·1個月前

火塘裡的松節油“噼啪”炸了個響,濺起幾點火星,燙得我臉頰一麻。周明遠腳邊的檀木匣敞著口,那條翡翠項鍊在火光下泛著幽綠的冷光,像墳地裡扒出來的東西。我下頜繃緊,手背上的青筋一點點鼓了起來,那句“你那小情人的茉莉香”還在耳朵裡打轉,燙得我喉嚨發乾。

我沒說話,只把懷裡的銀鐲子往掌心攥了攥。冰涼的金屬硌著掌紋,那點硌人的疼意順著胳膊往上爬,壓住了心口翻湧的戾氣。林知遠站在我左側半步,己經摘了眼鏡,琉璃色的眸子在昏暗裡亮得瘮人,像雪夜裡蹲守的狼。他沒看項鍊,盯著周明遠轉扳指的手,指尖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沈烈的右臂橫在我胸前,是個護的姿勢。她警服袖口蹭著了我的下巴,帶著點硝煙和汗水的鹹氣。“周明遠,”她聲音壓得極低,像磨砂紙蹭過鐵板,“放下項鍊,雙手抱頭。”

周明遠笑了。他笑的時候眼角堆起細密的皺紋,鏡片後的目光卻冷得像冰。“抱頭?”他慢悠悠地重複,扳指停止了轉動,拇指按住那點血絲沁,“沈警官,你師父當年也是這麼跟我說的。結果呢?”他腳尖輕輕踢了踢檀木匣,“他連這匣子裡的東西都沒見到,就爛在了井裡。”

沈烈的指節扣在扳機上的力道又重了三分,我甚至能聽見她指骨發出的輕微“咔噠”聲。但她沒開槍,只是下頜線繃得像刀鋒。我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才發現周明遠左手垂在身側,指縫裡夾著個極小的玻璃瓶,瓶身透明,裡面的液體在火光下泛著詭異的靛藍色——是濃縮的吐真劑,劑量足夠放倒一頭牛。

“你試試。”周明遠彷彿讀懂了我們的目光,晃了晃手裡的瓶子,液體沿著瓶壁掛出黏稠的絲,“我一鬆手,這玩意兒灑在火塘裡,氣化不到三秒。到時候,你們三個,一個也別想站著出去。”他目光掃過林知遠,嘴角扯出個譏誚的弧度,“尤其是你,知遠。你娘留給你的‘護心丹’,藥效還能撐幾天?”

林知遠的呼吸猛地一滯。他一首挺首的脊背幾不可察地弓了一下,像被人迎面捅了一刀。我沒看他,但能感覺到他周身的氣機瞬間亂了,像被狂風扯散的蛛網。他右手無意識地摸向胸口——那裡藏著趙清源給的艾絨包,也是他娘唯一留下的東西。這個細微的動作出賣了他所有的強裝鎮定。

“別聽他嚇唬!”沈烈低喝,槍口卻沒絲毫晃動,“那劑量,他自己也得完蛋!”

“完蛋?”周明遠嗤笑,扳指又開始轉,這次快得像風車,“我謀劃三十年,等到今天,會在乎完不完蛋?何歡,你爹是個懦夫,臨死都不敢開啟這匣子。你呢?你敢嗎?”他腳尖把檀木匣往我這邊踢了半寸,匣子撞在凍硬的土地上,發出沉悶的“咚”聲,“開啟它,你就能知道你爹怎麼死的,祝由的‘秘境’在哪兒。當然,也可能……先瘋掉。”

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火塘裡松節油燃燒的噼啪聲,和窗外風雪拍打木板的“嗚嗚”聲。我盯著那個匣子,檀木紋理在火光下像蠕動的血管。爹的日記,殘卷上的“溯夢之極”,還有井底那半本寫著“可通陰陽”的殘卷……所有的線索,都指向這個匣子。可週明遠越是想讓我開啟,我越覺得裡面有詐。

我慢慢蹲下身,動作放得極緩,像怕驚動蟄伏的蛇。膝蓋陷進冰冷的泥土裡,寒意順著褲管往上鑽。我沒有先碰匣子,而是伸出食指,指尖懸在匣蓋上方半寸,凝神感應。祝由內景之術讓我能感知到氣流的細微變動。匣蓋上沒有機關,卻有一股極陰寒的氣機盤踞,像無數根冰針,試圖順著我的指尖往經脈裡鑽。是“封魂釘”的變種手法,專門用來護住某些不能見光的東西,強行開啟會反噬心神。

“用銀針。”林知遠突然開口,聲音啞得厲害,“挑開東南角的第三道木紋,那裡有氣竅。”他沒看我,依舊盯著周明遠手裡的玻璃瓶,但這句話說得極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專業感。

我心頭一震。這手法是祝由一脈的不傳之秘,連爹的日記裡都只提了半句。周明遠顯然也愣了一下,隨即大笑:“好徒弟!比親兒子還貼心!”他這話不知是說給林知遠聽,還是說給我聽。

我沒理會,從袖中摸出三根銀針。針尾在火光下泛著冷冽的青光。我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手腕穩得像磐石。第一針,輕點匣蓋東南角,針尖觸及木紋的瞬間,一股陰寒之氣順著針身猛地衝來,震得我虎口發麻。我手腕一沉,針尖精準地刺入第三道木紋的縫隙,微微一挑。

“咔噠。”

一聲極輕微的機括響。匣蓋彈起一條縫。

一股濃烈的腐臭味混合著草藥味猛地湧出,燻得人睜不開眼。沈烈下意識地偏過頭去幹嘔了一下。周明遠卻貪婪地吸了一口那氣味,臉上露出痴迷的神情,彷彿那是什麼瓊漿玉液。

我沒被氣味干擾,針尖挑開匣蓋,動作不停。匣子裡沒有金銀財寶,只有一本用油布包裹的冊子,還有一小塊暗紅色的、像是乾涸血肉的東西,上面插著一根鏽跡斑斑的銀針——是我爹的針!

“爹……”我喉嚨發緊,指尖碰到那根針,冰涼的觸感裡竟帶著一絲微弱的心跳般的搏動。是“血飼”,祝由秘術,將本命針以心頭血餵養,針在人在,針亡人亡。這針沒碎,說明爹當年並非油盡燈枯而死,而是……被人以秘術強行抽走了生機!

這個念頭像驚雷在我腦海裡炸開。我猛地抬頭看向周明遠,他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隨即被一種近乎瘋狂的猙獰取代。“你果然不敢開!”他尖嘯一聲,手裡那瓶靛藍色的液體猛地朝火塘砸來!

“趴下!”沈烈厲喝,幾乎是同時撲過來將我壓倒在地。我懷裡還抱著匣子,後腦勺重重磕在凍土上,疼得眼前發黑。預想中的氣化爆燃沒有發生,那玻璃瓶在撞上火塘邊緣的石頭時,被一隻手凌空抄住——是林知遠!

他不知何時動了,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殘影。他單膝跪地,另一隻手撐在冰面上,接住瓶子的手穩得沒有一絲顫抖。玻璃瓶在他掌心安然無恙,但瓶身的靛藍色液體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成了透明——裡面的藥劑被他以祝由獨特的“化氣”手法,在瞬間消解了大半毒性。

“師叔,”林知遠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第一次清晰地映出火光,也映出周明遠驚愕的臉,“你的戲,該落幕了。”他手腕一翻,那剩下的小半瓶透明液體被他反手潑向周明遠!

周明遠猝不及防,被潑了個正著。液體沾到他臉上的瞬間,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雙手捂著臉跪倒在地,指縫裡滲出黑血。那不是普通的化學灼傷,是祝由的“蝕魂水”,專克陰邪功法,對他這種靠邪術續命的人來說,簡首是劇毒!

“我的臉……我的臉!”周明遠在地上瘋狂打滾,聲音淒厲得像夜梟。他精心維持的偽裝在蝕魂水的作用下迅速潰爛,露出下面佈滿黑斑的皮膚,像被火燒過的樹皮。

沈烈趁機翻身而起,一腳踩住周明遠拿扳指的手,喀嚓一聲脆響,腕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她利落地抽出手銬將他反銬在火塘邊的木樁上,動作乾淨利落,帶著刑警特有的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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