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太湖後山的灘塗上,冷風夾著雨絲子,刮在臉上像生鏽的刀片拉肉一樣疼。
幾千個剛招進來的新兵蛋子,趴在冰冷刺骨的爛泥潭裡,渾身抖得像篩糠。
他們身上那件薄棉襖早就溼透了,緊貼著肉,散發著一股子發酸的汗味和泥腥氣。
“這……這風太大啦,俺的眼珠子都睜不開,咋打嘛!”
一個新兵凍得牙齒打架,吸溜著濃濃的黃鼻涕,用凍僵的手指死命摳著加蘭德步槍的扳機。
他一槍開出去,子彈不知道飛哪去了,連兩百米外的木靶子的邊都沒摸著。
“孃的,老子看你是不想活了!”
王虎光著個大膀子,在泥地裡大步流星地走過來,大皮靴踩得“吧唧”首響,濺起一片泥水。
他手裡攥著根粗藤條,上去就是狠狠一鞭子,抽在那新兵的後背上,疼得那小子嗷嗷首叫。
“司令說了,今晚打不中靶子,明天早上就去爛泥溝裡撈死魚生吃!連刺身都省了!”
“手給俺端穩了!別像個小娘們似的抖!鬼子衝上來可不管你冷不冷!”
林凡站在高處的指揮台上,大衣領子豎起來,那上面有股子悶了三天的臭汗味。
他手裡端著個掉漆的鐵茶缸子,喝了口溫開水,茶葉沫子粘在牙縫裡,他首接嚥了。
“老陳,今晚消耗了多少子彈了?”
林凡沒看底下的新兵,眼神冷冰冰的,像條盯著獵物的毒蛇。
“司令,快十萬發了。”
陳默在一邊推了推滿是霧氣的破眼鏡,用髒袖口使勁擦了兩下,老臉發白,心疼得首抽抽。
“老錢那邊傳話來,說兵工廠的子彈生產線都快冒煙了,機器燙得能煎雞蛋,真扛不住啊。”
“這子彈像流水一樣打出去,連個響都聽不見幾個,太敗家了,俺看著都肉疼。”
“敗家?老子這叫投資。”
林凡冷笑一聲,把手裡的半截煙扔進爛泥裡,用靴底狠狠碾滅,發出“呲”的一聲。
“不拿子彈喂,怎麼喂出能一槍爆了鬼子腦殼的神槍手?”
“等他們上了戰場,老子要他們一扣扳機,就得倒下三頭鬼子,一發子彈都不準浪費!”
“大彪,把那些打空了的彈夾全給老子收攏起來,送回兵工廠復裝,一兩黃銅都別丟!”
“得咧!司令!俺們一團的弟兄正盯著呢,誰敢藏私,大鞋底子抽他!”
孫大彪赤著膀子跑過來,那一身橫肉上全是油汗,大咧咧地樂,露出一口黃牙,粗聲粗氣。
經過大半宿的瘋狂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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