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樂意吃韭菜的嗎？”六嫂問她。
“我都樂意吃。”七嫂理首氣壯，“白麵餃子，管他啥餡的，吃就完了，錯不了。”
李永林坐在門檻上端著碗，嘴裡塞著餃子，含含糊糊地說了句：“七嫂還真不挑食哈。”
七嫂白了他一眼:“還挑食？有吃的就不了！”
院子裡，孩子們端著碗滿地跑，李衛東嘴裡塞了三個餃子還在追他七叔要第西個。
七哥端著碗蹲在井沿上，六哥蹲在他旁邊，這倆人吃餃子跟比賽一樣，一口能吃倆。
六嫂和七嫂因為誰包的餃子好看又槓上了，八嫂在旁邊當起了裁判。
……
吃完飯，李永林跟三姐打了聲招呼:“三姐，我出去遛遛，消消食哈”。
說完雙手往棉襖袖子裡一揣，晃晃悠悠地出了院門。
現在天色還早，太陽斜掛在西邊的山頭上，照得雪地泛著一層金光。
風不大，但冷得乾脆，吸一口氣能從鼻子眼涼到嗓子眼。
這個點屯子裡沒啥人，生產隊下午沒派活，大夥兒都窩在家裡貓冬。
誰家有口吃的就對付一口，沒吃的就灌壺熱水扛著。
整個屯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幾縷炊煙從低矮的土房頂上歪歪扭扭地升起來。
他順著土路往前走，路過屯子中間那口老井時，碰見了趙大鬍子。
趙大鬍子正蹲在井沿上抽旱菸呢，腳邊趴著黑子和花豹，兩條狗看見李永林尾巴搖得跟風車似的。
“趙叔，吃了沒？”
“湊合吃了兩口。”趙大鬍子吐了口煙，“你吃沒呢？”
“吃了，吃的餃子。”
“又吃餃子？”趙大鬍子的菸袋鍋子差點掉地上，“你家不是上禮拜天才吃的餃子嗎？”
“上禮拜是酸菜餡的，今天是韭菜雞蛋的。”李永林一本正經，“不一樣。”
“……”趙大鬍子上下打量了他兩眼，咂了咂嘴，“我說老九，你們家這日子是咋過的？
咱屯子別家一天兩頓都吃不上溜，你家一天三頓不說，餃子都快成家常便飯了。”
“趙叔，這都是託您的福。
上回那駝鹿要不是您帶路，我們也打不著。”
“少扯。”趙大鬍子樂了，“我打了一輩子獵，你來了才打著駝鹿。
以前連個野豬都不好碰，要說託誰的福，那是你小子託你自個兒的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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