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量了李永林一眼，目光在後背的槍上停了一下，然後伸出手來，用一口比巴特爾流利得多的漢話說道：“我是其其格的阿爸，巴雅爾。
歡迎你來我家。”
“巴雅爾大叔，叨擾了。”李永林握住了那隻滿是老繭的手。
蒙古包裡收拾得乾乾淨淨。正中間是火爐子，爐子上坐著銅壺，奶茶的香味混著牛糞火的煙氣飄得到處都是。
爐子兩邊鋪著厚氈子，氈子上擺著矮桌，桌上己經放好了木碗和炒米。
其其格阿媽拎著銅壺給每人倒了一碗奶茶，又從櫃子裡端出一盤奶豆腐和一盤手把肉。
奶豆腐切得方方正正，手把肉是大塊的羊肋條，煮得爛乎乎的，用鹽搓過，聞著就香。
巴雅爾盤腿坐在李永林對面，得知他的來意後，端起奶茶喝了一口，首接開門見山：“小夥子，你要多少牛羊？”
“羊一百隻左右，牛十來頭。”李永林也端起奶茶：“羊要兩歲口的羯羊，肉嫩。牛要壯實的，能幹活的那種最好。”
“兩歲口的羯羊有，我家就能出六十隻。”巴雅爾掰著手指頭算，“剩下的讓其其格帶你去附近幾家收，都湊得上。
牛的話，我家有三頭能賣的，都是正宗的草原黃牛，拉車耕地都行，肉也不賴。
價錢按旗裡定的來，不跟你多要。”說完巴雅爾又問道：“供銷社有好多牛羊的，你怎麼不在那裡買呢？”
李永林笑著回道：“大叔，供銷社的都是有定量的，上面統一回收，分發到各個城市，哪裡有我的份呀！”
“阿爸，人家大老遠來的，你先讓人把飯吃了再談嗎。”兩人正說著呢，其其格在旁邊打斷道，然後又往李永林的木碗裡又添了勺奶茶。
巴雅爾哈哈笑了兩聲，拍了拍腦門：“對對對，先吃飯先吃飯。小夥子你嚐嚐這手把肉，昨天剛宰的羊，嫩著嘞。”
李永林也不客氣，拿起一根羊肋條啃了一口。
羊肉確實嫩，肥瘦剛好，鹽搓得也恰到好處，嚼著滿嘴肉香。
他點了點頭，又拿起塊奶豆腐咬了一口，酸的，但奶味足，跟東北的豆腐兩碼事，聽說這玩意泡奶茶裡更好吃。
“好吃吧？”其其格阿媽笑眯眯地看著他，“多吃點，你們東北吃不著這個。”
“真吃不著。”李永林又拿了塊手把肉，“大娘，這肉要是拉到我們廠裡，工人能把食堂門擠破。”
吃完飯，巴雅爾領著他去羊圈看羊，羊圈裡上百隻羊擠在一起，白的黑的灰的，咩咩叫得震耳朵。
巴雅爾從羊群裡抓出一隻兩歲口的羯羊，掰開嘴讓李永林看牙口，又摸了摸羊的背膘：“這羊是羯羊裡最壯的一隻，肉嫩膘厚，拉回去絕對不會掉秤。”
李永林對相牛相羊並不在行，上輩子沒學過，這輩子部隊裡也沒教過這個。
但他相信巴雅爾的眼光，一個在草原上放了大半輩子羊的老牧民，沒理由拿次貨糊弄人。
而且其其格在旁邊盯著，巴雅爾就是想糊弄也得過自己閨女那關。
“行，就按大叔說的，六十隻羊、三頭牛，等我們的車來了就一塊拉走。”李永林很痛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