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在黎明前點起來。
赤河北岸的狼煙一道接一道往上躥,按新設的烽燧訊號,是北面有騎兵來襲。
夏長弓站在疏勒城樓上,手裡攥著剛送到的急報。斥候在赤河北岸發現了吐蕃前鋒,幾千騎兵,走的是去年阿史那雲突襲疏勒的老路,正朝鐵門溝方向急插。
馬三寶從城樓下跑上來,把一封密信往夏長弓手裡一塞:“將軍,康東家的人剛到,說這份情報特別緊急。”
夏長弓展開。羊皮紙上是潦草的粟特文,旁邊貼著馬三寶的蠅頭小楷譯文。
大約三千吐蕃騎兵將會突襲疏勒,領軍的是尚結息的小兒子芒松,還不到二十歲,他所帶領的這三千騎是從北線萬人隊裡抽出來的精英,在石人灘跟安西軍交過手的人不在少數。裡頭有三百人是從尚結息親衛裡撥出來的重騎護衛,鎖子甲,鐵面甲,長矛。所有人都配備的是戰馬是高原矮種馬,這種馬衝起來沒赤河馬猛,但耐得住長途,適合奔襲。三千騎每人三天口糧,兩囊箭,目的是為了清除疏勒外圍的駐防營地。尚結息見識過安西的炮和連珠駑,所以想把沒啥難度的清理外圍的功勞留給自己的兒子。
夏長弓把密信摺好,放進懷裡。然後把人都召集到將臺前。把地圖鋪開,指頭在鐵門溝上畫個圈。
“尚結息的小兒子芒松帶著三千騎兵衝著我們來了,這些人都是吐蕃北線萬人隊抽出來的老兵。很快就會到達鐵門溝。”他手指移到鐵門溝最窄處西側一道沖溝:“高月帶弩兵全藏這沖溝裡,潘老三帶步卒伏在沖溝更深處。張彪帶弓兵繞到鐵門溝南口外埋伏,萬一有吐蕃騎兵從火裡硬衝出來,就地截殺。”
他抬頭看高月:“你帶弩兵天黑前一定到位。等芒松先頭進了隘口最窄處,先打騎馬的百夫長和掌旗的,石樸帶火作的人把石脂罐和旱天雷全部運到鐵門溝北口西側的斜坡上。投手分成三組。第一組投石脂罐,封北口。火牆起來之後斷他後路。第二組繼續投石脂罐,把最窄處一帶全部潑上石脂,讓火勢從北往南蔓延,往他的馬隊裡燒。第三組是旱天雷投擲組,專打火牆後面的密集佇列。等騎兵擠在成一團時,旱天雷落進密集的人馬堆裡爆炸,陶片和鐵砂的殺傷力比連珠弩更致命。”
石樸補充道:“旱天雷這次準備了一百二十枚,都是新配的硝石,引線己經用桐油泡過,不會再吸潮。”
夏長弓接著說:“弩兵在崖上負責火牆兩側的散兵。旱天雷炸完之後,活著的騎兵會西散,弩兵一個一個收拾。高月,你分兩組,一組往北打火牆邊上的,一組往南打衝你弩陣來的。留一條南口的路,他跑到南口,張彪的弓兵繼續打擊。”
阿史那雲問:“我的遊騎呢?”
“赤河北岸蘆葦溝。等鐵門溝北口火起,你帶人從東面切過來,截住他還沒進隘口的後隊。不要戀戰,衝亂他,打散他,趕著他們往北跑。他要跑就讓他跑,跑回蔥嶺的人越多,尚結息對鐵門溝的恐懼就越深。”
阿史那雲“嗯”了一聲。
夏長弓最後轉向石樸:“火作準備了多少石脂罐?”
“三百。一百二送鐵門溝,三十罐分給高月的弩兵,剩下留在北口西側投手那裡。旱天雷一百二十枚,按三組投手分,每組西十枚。”
“好。”夏長弓說完,把地圖一卷,插回案邊。眾將各自領命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