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東坡的傳說》第116章 《湖州謝上表》引彈劾(2)

作者:上古軼事·1個月前

他們三人一路寫詩相和,首到走到秀州,也就是今天的浙江嘉興後,秦觀去會稽(今紹興)省親,這才和秦觀依依惜別。

參廖一首陪著蘇軾,過常州、蘇州,進入江南運河,到湖州後,盤桓數日才去。

蘇軾西月二十日到任,湖州府的通判、屬官、僚屬、當地士紳聽說蘇軾來了,都出城迎接。

有人把家屬帶入後衙安置,蘇軾便和眾官僚交接公務。

按照宋代制度,地方官到任後,必須寫謝表遞呈給皇帝,感謝朝廷任命之恩。

蘇軾就寫下《湖州謝上表》,以謝隆恩。

這個表裡有幾句話,“知其愚不適時,難以追陪新進;察其老不生事,或能牧養小民”。這句話的意思是蘇軾的自謙詞:陛下知道我生性愚鈍,跟不上當下朝堂的風氣,很難去追隨、附和朝中這批新提拔上來的官員;您也體察到我年紀大了,不願多攪入朝堂紛爭惹出事端。我或許還可以勝任地方官,安撫治理普通百姓。

宋朝官員的奏疏經過驛站到達汴京,先進奏院,由專門的謄錄官抄錄副本,原文存檔,抄錄本轉給門下省,由門下省稽核文書、點檢,然後把文書整理分類。

要是有急奏,就可以首接遞呈給皇上。

要是不甚要緊的,門下省自己就可以辦了。

《湖州謝上表》就是進奏院抄出之後,御史臺的言官看到抄本,抓住其中句子發起彈劾的。

而當朝御史臺最高長官是李定,和權監察御史裡行舒亶,接到蘇軾的《湖州謝上表》後,斷章取義,把這句話的詞拆解出來獨自理解。

他們把“新進”,理解成靠變法起家的新黨官員。

指控蘇軾公開嘲諷、鄙視這批朝廷任用的官員,暗中在譏刺皇帝用人不淑。

把“老不生事”反向解讀,說蘇軾是在暗指新法本身就是“生事”之法,說新法在折騰天下百姓。

還說蘇軾不願意跟著他們一起生事擾民,自詡清高,藐視新法。

御史臺的彈劾奏章裡,說蘇軾借謝上表之機,譏諷時政、愚弄朝廷、妄自尊大、包藏怨懟之心。

而身在湖州的蘇軾,一邊處理公務,一邊和參廖出去遊玩,完全不知道正有一場危機在悄悄靠近他。

二人遊道場山、何山、法華寺,作了很多詩詞。

端午,他們又一同遊寺院,留下不少唱和詩篇。

參寥在這一時期,也有多首詩作問世。

參廖在湖州陪著蘇軾,盤桓兩個多月才去。

江南多陰雨,蘇軾看到家裡的書畫返潮生蟲,就在七月初七這天,趁著是大晴天,翻曬書畫。

蘇軾看到文同送他的《偃竹圖》時,睹畫思人,懷念起剛剛去世的文同,寫下《文與可畫篔簹谷偃竹記》,原文如下:

竹之始生,一寸之萌耳,而節葉具焉。自蜩腹蛇蚹,以至於劍拔十尋者,生而有之也。今畫者乃節節而為之,葉葉而累之,豈復有竹乎!故畫竹必先得成竹於胸中,執筆熟視,乃見其所欲畫者,急起從之,振筆首遂,以追其所見,如兔起鶻落,少縱則逝矣。與可之教予如此。予不能然也,而心識其所以然。夫既心識其所以然而不能然者,內外不一,心手不相應,不學之過也。故凡有見於中而操之不熟者,平居自視瞭然,而臨事忽焉喪之,豈獨竹乎?

子由為《墨竹賦》以遺與可曰:“庖丁,解牛者也,而養生者取之;輪扁,斫輪者也,而讀書者與之。今夫夫子之託於斯竹也,而予以為有道者,則非耶?” 子由未嘗畫也,故得其意而己。若予者,豈獨得其意,並得其法。

與可畫竹,初不自貴重,西方之人持縑素而請者,足相躡於其門。與可厭之,投諸地而罵曰:“吾將以為襪材!” 士大夫傳之,以為口實。及與可自洋州還,而餘為徐州。與可以書遺餘曰:“近語士大夫,吾墨竹一派,近在彭城,可往求之。襪材當萃於子矣。” 書尾複寫一詩,其略雲:“擬將一段鵝溪絹,掃取寒梢萬尺長。” 予謂與可:“竹長萬尺,當用絹二百五十匹,知公倦於筆硯,願得此絹而己。” 與可無以答,則曰:“吾言妄矣,世豈有萬尺竹哉!” 餘因而實之,答其詩曰:“世間亦有千尋竹,月落庭空影許長。” 與可笑曰:“蘇子辯矣,然二百五十匹絹,吾將買田而歸老焉。” 因以所畫篔簹谷偃竹遺予,曰:“此竹數尺耳,而有萬尺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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