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軾苦笑,“我是罪臣,就怕我自己都要被餓死,你跟著我,會沒有俸祿,被我連累的。”
“不怕,我有雙手雙腳,哪怕我去做個私塾先生,也要和您做鄰居!”
蘇軾感動於他的情誼,便不再阻攔。
元豐三年,也就是1080年正月初一,蘇軾和蘇邁前往黃州。
他們先從陸路到陳州,與蘇轍相會。
陳州距離應天府很近。
蘇轍接到貶謫處分後,還沒有南下去江西筠州任職。
他從應天府來到陳州,就是專門來見哥哥一面的。
一家人相見,女眷們哭得撕心裂肺。
閏之也不怕兒媳兒子們笑話,撲在蘇軾懷裡痛哭。
“夫君啊,奴家都以為見不到你了,你以後再也不要寫那些破詩了!這一大家子,都為了你擔驚受怕的……我們不能沒有你啊!”
蘇軾摟著閏之,也是痛哭失聲,“閏之,我以後再也不寫了。”
問及之前那些文稿,閏之首言,“當時我們在船上,遭到查抄,奴家怕急,都給焚燒殆盡了!”
蘇軾儘管心疼到滴血,但還是安慰閏之,“燒得好,老子以後再也不寫那些勞什子了!”
蘇軾和蘇轍商定,讓蘇軾先去黃州探路,然後蘇轍再送嫂嫂和侄兒去黃州。
“哥哥,要是那裡不適合安居,就讓嫂嫂和侄兒們跟著我們去筠州。您放心,有我們一口吃的,絕餓不著他們。”
“你也一大家子人需要撫養,我先去看看再說。”
蘇軾不敢在這裡耽擱太久,怕被御史臺彈劾,就在蘇邁的陪伴下,前往黃州赴任。
蘇轍送出一段路後,返回陳州,也打算領著一家人去筠州赴任。
蘇軾先走陸路,然後再走水路,沿著淮河、長江,一路向西,二月初一,抵達黃州。
剛進入黃州地界的岐亭,漫天飛雪。
忽見遠處一人騎著白馬,戴著青色斗笠飛馳而來。
那人見到蘇軾飛身下馬,蘇軾看見,是昔日鳳翔太守陳希亮的小兒子陳慥!
蘇軾大喜,“嗚呼!此吾故人陳慥季常也,何為而在此?”
陳慥哈哈大笑,“季常隱居在此,咱們以後,又可以成為鄰居了!”
蘇軾怕連累陳慥,“我現在是罪官,你最好不要和我走得太近。”
陳慥才不管那些,拉著蘇軾就回到自己家中,殺雞宰鴨,給蘇軾一頓豐盛招待,並說,“以後,我還會去你任所找你玩的。”
蘇軾來到黃州任所,他是罪臣,沒有官舍可以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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