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縣城外，一處廢棄的舊驛站被改作了張揚部曲的臨時大營。
夏天的殘陽斜掛在土牆外。幾匹戰馬拴在轅門側方的馬槽邊，低頭啃食著混著草根的飼料。
呂布換上那身洗得發白的舊武服，手裡提著一罈從祁縣市井打來的濁酒，停在營寨外圍。
他將呂凌留在百步之外，獨自大步走向轅門。
“鏘！”
兩杆長戟交叉下壓，門卒面容冷硬，擋住了去路。
“駐軍重地，來者止步。”
呂布停在戟刃半尺外，單手探入懷中，摸出自己的木牘印信遞上前去。
“雁門騎司馬，呂布。煩請通報張司馬。”
門卒接過印信查驗，確認無誤後，留下一人持戟盯守，另一人轉身快步跑入營寨深處。
門卒剛拿著印信跑入營寨。
不多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自營內傳來。
張楊未披甲冑，只穿著一身整潔的武官常服，大步迎出轅門。
兩名從邊軍死人堆裡滾出來的舊相識，在營門外照面。
張楊抬起手，一巴掌拍在呂布寬闊的肩背上。
“瘦了。”
呂布拎著酒罈，面色如常。目光掃過張楊那身沒有半點風沙氣的官服。
“邊關的弟兄，早熬得沒幾兩肉了。”
張楊聽懂了話裡的刺，未作聲辯。側開身子，將呂布讓進中軍大帳，揮手屏退了左右隨從。
兩張席墊隔著漆案。
呂布單手拍碎酒罈泥封，濁酒傾入兩隻海碗中。酒水溢位，順著木紋流淌。
張楊端起酒碗，藉著這口烈酒，拉開了話匣。
“當年在丁太守帳下隨軍衝陣。你身子骨還沒徹底長開，一杆長戟揮出去，帶著呼嘯的陰風。”
張楊指了指呂布，眼底泛起幾分笑意，“我當時便私下問太守，從哪座荒山裡扒拉出這麼頭噬人的小老虎。”
呂布端起海碗碰了一下，低頭將碗裡的濁酒嚥下。
舊日同袍的生死情分，順著這口酒液在兩人之間化開。
敘了兩句舊，張楊放下酒碗，話鋒轉入正題。
“雁門那邊，眼下究竟是個什麼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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