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平從令狐邵身邊越過，走上前。
他衝著馬背上的張楊拱了拱手。
“張司馬明鑑。令狐功曹新蒙刺史拔擢，接了這考課百官的要職。晉陽府上要大興土木擴建宅院。”
張平指著滿地的砂石扯謊，“祁縣王氏乃太原名門之首。功曹大人特意命小人運些祁縣故地的砂土碎石回去墊基，圖個吉利，沾沾這百年世家的家運。”
張楊面色鐵青。
僱幾十個腳伕，趕著重車跑幾十裡地，就為了拉幾車破石頭沾家運？
他盯著地上的碎石，腦中閃過方才的線索。
北門官道，重車深轍，調虎離山！
張楊扯轉馬頭，長刀出鞘指東面，“全軍調頭，往太嶽山方向急行！”
數百名郡兵丟下這支商隊，順著官道，朝著來時的方向狂奔折返。
轉眼間，官道上只剩下風吹蘆葦的沙沙聲。
令狐邵看著遠去的煙塵。他轉過身一把揪住張平的衣領。臉上世家子弟的從容蕩然無存。
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你拿本官做餌是吧？
這趟買賣，到底運去了哪裡？戲耍刺史府功曹，你算過下場？”
張平面色平靜，並未掙扎，而是微笑說道：
“恭喜令狐功曹。”
令狐邵一愣：“恭喜？”
藉著令狐邵錯愕間手勁松懈，張平退後一步，彎腰拜了拜。
“此時能見到張司馬的人馬出現在此，說明林先生的計策奏效了。
無論這車裡今日運的是砂石還是泥土。那批真正的糧草，便能夠安安穩穩送到雁門關邊軍的手裡。”
張平抬頭迎上令狐邵驚疑不定的目光，“這賑濟邊關、破家紓難的清名，便是實打實落在了功曹大人您的頭上。”
令狐邵面色緩和收回雙手。
“林先生讓草民給您帶句話。上面的人，會記住令狐功曹今日在這官道上忍辱負重，為幷州大局付出的努力與功勞。”
風吹過汾水河畔。
令狐邵五指緩緩垂回身側。
聽見“上面的人”西個字，他腦中快速盤算起這筆賬。
帶車隊引開丁原的兵馬，這事一傳開，便是掩護義糧入雁門的實績。太原士林的清名算是穩了。
至於得罪丁原。接下刺史府功曹印的那一刻，他便己是張懿的人，與太守府本就不對付。眼下並不怕得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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