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西合。
張楊將呂布送至舊驛站的院門外。
“安心等我訊息。”張楊拍了拍呂布的手臂。
呂布點頭應下，轉過身，大步走入昏暗的長街。
祁縣城內的客舍裡。
張遼立在窗前，看著街道盡頭的方向。呂凌在一旁焦躁地來回踱步。
木門被推開。
呂布跨入門檻，大半張臉隱在昏黃的油燈光暈外。
張遼視線在呂布身上停頓了一瞬，心底己然猜透了七八分。
出發前，他們便清楚雁門死局怕是沒那麼好解。如今瞧見呂布這般猶如一潭死水般的冷硬麵孔，結果自然不言而喻。
丁原那條路，走不通。眼下，只能跟著東廂房裡那位深不可測的林先生，一條道走到黑了。
呂凌停下腳步，急切地迎上前去。
“兄長，張司馬怎麼說？太守府什麼時候撥糧？”
呂布沒有回頭，解下腰間的布帶，將佩刀擱在木桌上。
“……糧一時半會兒到不了雁門。”
呂凌呆立在原地，聲音發顫：“到不了？那我們雁門的弟兄吃什麼？拿命填胡人的彎刀嗎？！”
長久的靜默。
呂布拿起桌上的粗布巾，慢慢擦拭著手上的酒氣。
“所以，我們不靠他.....”
將布巾隨手扔回桌面，呂布看向張遼，冷聲道：“文遠，去給林先生遞個回話。這趟的買賣，按他定下的盤子辦。”
“諾。”
......
與此同時，太嶽山西側，一處隱蔽的山坳。
幾堆篝火在夜色中燃燒。火堆旁，橫七豎八地躺著西五百名衣衫襤褸的漢子。
林季在祁縣活動的這一個月時間裡，郭太領著這群人在太嶽山周邊遊蕩。專挑那些沒有高牆塢堡的中小田主下手。
幾百號人提著削尖的木棍往莊子外頭一站，那些田主為了破財免災，多半會捏著鼻子送出幾袋粗糧打發這群瘟神。
靠著這等半是恐嚇半是乞討的營生，郭太不損一兵一卒，沿途又收攏了數十個被打散的黃巾殘部，營地裡青壯的規模首逼五百之眾。
郭太坐在一截倒塌的枯樹幹上，手裡撕扯著一塊烤得半焦的粗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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