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太盯著火盆裡的跳躍的火苗，陷入沉思。
幾十號北地口音的悍匪，不進村落劫掠，偏偏藏在太嶽山北上的偏僻要衝裡蹲守。這架勢，斷然不是為了佔山為王。
“躲在那等必經之路上，這是在等肥羊撞網。”
郭太舔了舔牙根，握緊了手裡的殘鐵矛。能讓幾十個這等身手的悍匪死守的肥羊，絕不只是幾車粟米。
“大帥，那幫人手法得很，咱們要不繞道走？”一名頭目往火堆後縮了縮脖子。
“繞什麼道？”
郭太一把抓起斜靠在樹幹上的長矛，“他們滿打滿算幾十個人，咱們有五百多號弟兄。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們。
真有天大的肥羊路過，咱們把這幫人嚇退，這筆橫財便歸了咱們。有了這筆資財，去河東郡底氣更足。”
郭太提矛指向西周。
“傳話下去。拿上所有的傢伙事，就算是木棍也得給我削尖了端在手裡。大夥兒一塊摸過去，把聲勢造起來。幹他一票大的！”
……
次日清晨。祁縣北門。
一列沉重的板車碾著半乾的泥地，緩緩駛出城門洞。
張平穿著一身素服，騎在馬背上走在佇列前方。後方的十餘輛板車上，堆滿了裝滿物資的麻袋，車輪壓進土裡足有一深。
令狐邵換了一身尋常的商隊隨從服飾，頭戴斗笠，混在隊伍中段。
城門內側的一處布幌子下。
王當雙手揣在袖管裡，看著最後一輛板車駛過吊橋。
他側過頭。街角泥牆下，斜倚著一名年輕漢子。那是呂凌。兩人隔著熙攘的人群打了個照面。
王當微不可察地下巴一點，便轉過身，逆著出城的人流，大步朝著祁縣南門的方向走去。
呂凌接了暗號，立刻撥開人群，快步走向城外的駐軍大營。
祁縣南門外。
十幾輛套好騾馬的重車靠在道旁。車廂上覆著厚實的粗麻布，將底下的粟麥蓋得嚴嚴實實。
趙雲牽著白馬立在車頭。趙大與李石頭正拽著麻繩，將最後一輛板車的套扣勒緊。
王當擠出城門洞的人流，快步奔至車隊前。
“北門動了。”王當攀上第一輛板車的車轅，“張平帶著那個刺史府的功曹出了城，呂凌也去軍營遞信了。”
林季跨上車板，在一袋糧食上坐定。
“好，出發。走東邊野道，進太嶽山。”
腳伕揚起皮鞭，車輪碾碎地上的乾土塊，朝著祁縣東面緩緩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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