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微乾的葉脈，目光落手裡的落葉許久，低聲喃喃。
“秋天終於快來了……
阿角……大夥，總算又熬到了秋天。”
......
兩個月後。
入秋的井陘關外，暑氣尚未散盡。
官道上黃塵漫卷。數十輛滿載皮貨與雜貨的商賈車隊，在關卡前排起長列，等候守軍核驗。
幾名等候通關的商賈聚在道旁的陰涼處，大口灌著皮囊裡的水，有一茬沒一茬地閒聊。
“聽說了麼，晉陽的張平藉著刺史府的勢頭，在幷州挑頭立了個商盟。若是沒入他們那個盟，拿不到盟裡的木棨信物，真定左部尉便不給開這井陘的通關過所。”
旁邊的一名胖商賈拿袖子擦了把臉上的油汗，連連點頭。
“可不是。前些日子有幾個嘴硬的，非要自己往山裡闖。結果在太行山裡被沿途的山匪剝了個乾淨。最後還不是灰溜溜跑回樂平縣，老老實實交錢辦了入盟的契書。”
“張平是個晉陽商賈，這商盟的堂口，怎麼設在樂平縣？”
“樂平離井陘口近，商隊換過所方便。再者，張平手裡捏著令狐功曹的牌子，樂平縣令為了年底的考課，自然要給他行方便。”
胖商賈聽到這話，嗤笑了一聲。
“得了吧。商盟設在樂平，那縣令做夢都要笑醒。如今幷州的商隊全走井陘，再沒人繞道去平陽和河東。單是這幾個月沿途抽的市租和過路稅，便足夠塞滿樂平縣的庫房了。”
正閒扯間，一名商賈指著前方的官道。
“咦，那支隊伍怎麼不排隊，首接往關門去了？”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一支十餘輛重車的隊伍，正越過排候的長列，大搖大擺地向著拒馬走去。
“那是捐了邊關軍糧的義商，手裡捏著刺史府掛了號的甲等傳符。
這等身份，走到哪都是上賓。”
胖商賈壓低了嗓音，“你瞧瞧人家那隨行護院的披掛，清一色的制式皮甲和長矛。八成是從邊軍裡退下來的老卒。”
眾人看著那群身姿挺拔、面帶煞氣的護院，紛紛深以為然。
關門前。
郭太穿著一身裁剪合體的麻布武服，大步走到關卡前。他探手入懷，摸出一塊刻著商盟印記的木牘，遞了過去。
守關的關候接過木牘，查驗過上頭的印信，冷漠的面孔上立刻堆起熱絡的笑意。
“原來是商盟的貴客。一路辛苦！”
關候將木牘雙手奉還，轉頭衝著左右把守計程車卒大聲呼喝：“把拒馬搬開！讓前頭那些閒雜車馬全靠邊，別擋了貴客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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