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燕聽完這番話,不以為意地挑了下眉。
“這有何難。找個機會在路上,像孫成那樣做掉他不就成了。”
趙駿深知張燕這話是說者無心,但他心底發虛,當即出聲反駁。
“那可不行。孫成之事只牽扯地方豪族。那孫瑾不僅是冀州別駕,更是整個冀州僅次於刺史的高官。那哪能一樣。”
林季搖了搖頭,將這層政治利害徹底剖開。
“而且,這孫瑾的故主是劉虞。劉虞不僅是漢室宗親之首,以恩德信義著稱,更是位列九卿太常,清流的領袖。
說白了,孫瑾就是皇室安插在冀州的眼線。若是動了他,就等於把整個太行山架在皇室和清流的對立面上。
咱們剛搞了崔氏這個閹黨,若是再得罪了清流和皇室,那咱們這以後的生意也別做了。”
大堂內瞬間安靜下來。
在座的軍頭們雖不懂什麼清流閹黨的關係,但他們聽明白了一件事。這個單槍匹馬殺到真定的孫別駕,怕是個比丁原還要棘手的存在。
王當滿臉疑惑,但還是試探著問了一句。
“那能像對付馬主簿和馮巡那樣,給他送錢嗎?”
“怕是不行。”
林季搖了搖頭首接否定,心底也是一片瞭然。
這貨歷史上連命都不顧,敢與劉虞共赴黃泉。這種認死理的清流首臣,豈是能用錢財收買的。
趙駿越聽心裡越慌。
此刻面對這位來勢洶洶的冀州別駕,他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額頭上浸出一層細汗。
其餘眾人互相對視。
即便是對政治謀略一竅不通的張燕,此刻也察覺到了局勢的兇險。
前有丁原橫在幷州攔路,後有孫瑾殺到了真定。太行山這幾個月看似日子過得越來越好,但那生存的危機,從未遠離過他們半步。
靠在椅背上的林季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桌子,腦子裡盤算著這孫瑾此時出現在常山國的目的。
按道理來說,孫瑾時隔大半年才現身真定。若單為替族弟報仇,這動作未免太過遲緩。
但曾經孫家在真定把持的鹽鐵進項,正被井陘商道大口吞食,這也確是不爭的事實。
動了清流名士背後的錢袋子,遠比殺一個族弟惹來的麻煩大。
如今井陘商路早己同常山相國府、鐵官衙門乃至樂平縣寺綁在一處。
孫瑾順著任何一處衙門往下查,都能順藤摸瓜摸清這底下的根鬚。
最麻煩的事,孫瑾不是普通官僚,他有劉虞的背書。
甚至不需要他親自“拿下”井陘,只需要寫一封信給劉虞或者透過冀州刺史向尚書檯遞一份奏報:“常山國左部尉趙駿私設市集,聚集流民,蓄養私兵,恐有割據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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