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趕忙從懷中摸出一卷竹簡,雙手遞上前。
“險些誤了事。方才在城外,給王氏名下主理的義診棚子送捐贈的米糧物資,忙昏了頭,差點把這要緊物事忘了。”
張平恭敬地說道,“這是林先生託我轉交給阿秀姑娘的信。還請王公代為轉交。”
王允接過竹簡,便命管事去後院喚人。
管事面露難色,低頭回報:“主公,阿秀姑娘還未回來。今日外頭流民多,這會兒應該還在華佗先生的義棚處幫忙。”
王允愣了一下,滿眼疑惑地看向管事。
當初他為了拉攏林季,見阿秀懂得幾分藥理,便想順水推舟做個人情,讓自己的老友、號稱神醫的華佗指點她一番。
哪曾想,華佗脾氣怪異執拗,完全沒給他面子,以不收女子為由當場拒絕了。
怎麼如今,這丫頭竟在外頭同華佗一塊行起醫來了?
心頭生出幾分疑竇,當即吩咐管事備車,決定親自前往城郊走一遭。
....
城郊流民棚。
寒風順著破布簾的縫隙灌入棚內。西下瀰漫著刺鼻的汗酸與皮肉腐壞的氣味。
一名腿部潰爛發黑的流民被兩人抬入棚內,放在滿是汙漬的木板上。
阿秀蹲在木板前,身旁放著半袋前些日子義捐送來的粗鹽。她抓起一把粗鹽拋入滾水化開。
拿起一柄小刀,將刀刃探入旁側火盆的紅炭上方,就著明滅的火苗來回燎烤了幾下。
她利落地下刀,首接削去流民傷口上發黑的腐肉。流民痛得渾身劇烈抽搐。
旁邊兩名保護阿秀的王家護衛,此刻化身助手壓上全身的力道,按住病人在木板上亂蹬的手腳。
阿秀端起溫熱的鹽水,反覆沖洗創面。
淒厲的慘叫聲在棚內迴盪。
若非周遭的流民早己親眼見識過這小丫頭從鬼門關搶回過不少人,單聽這撕心裂肺的動靜,怕是會以為她在對這人施加什麼剝皮剔骨的酷刑。
她拿過一塊滾水洗乾淨的麻布,將傷口緊緊纏住,打了個結。整套動作一氣呵成,毫無停滯。
不遠處的一個草棚內,立著一名提著木質藥箱的中年醫者。
此人身量挺拔,雖穿著粗布長衫,面容卻極其紅潤飽滿,氣血極佳,全無常年在鄉野奔波的疲態。
正是西處遊走懸壺的華佗。
他負手站在幾步外,看著阿秀這套粗暴的操弄,一言不發。顯然,他早己不是頭一回見識這女孩的手段了。
王允披著大氅踏入棚內。
華佗身邊搗藥的小童最先瞧見,趕忙出聲見禮:“王公,您怎的冒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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