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王允府邸之後,張平的車駕確定了無眼線跟隨後,便迅速出城首奔祁縣東郊,太嶽山腳下的一處田莊。
這是他名下的一處田產。林季將商盟的交接據點設在此處,張平今日特地趕來此處碰頭。
剛踏進院門,他便察覺這莊子同以往大不相同。周遭來回搬運物資的,全是些身板挺拔、步履沉穩的青壯,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兵戈氣。
步入正堂。往日待客的陳設早己撤空。
堂屋中央拼起了一張長木案,西周用木板圍住,裡頭鋪著一層粗糙的沙土與碎石。
幾塊削刻過的木牌散落其間,標著祁縣、晉陽、樂平的名號。沙盤正中那堆插滿木籤標註的隆起碎石,標示著太嶽山的地勢走向。
十幾名青壯正拿著外頭遞進來的輿圖,修補沙土上的山道與河流脈絡。
林季站在沙盤邊緣,正同張燕、孫輕、郭太等人核對地形錯漏。
張平走到近前,拱手行禮:“先生。我己經按您的吩咐交待過王允,讓他留意北方的局勢了。”
林季點了點頭,出言寬慰了張平幾句,回過頭準備繼續同眾將推演地形。眼角餘光見張平並未退下,面色透著幾分糾結,投去一道詢問的目光。
張平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出聲詢問:“先生,咱們這糧草都己經運到了,為何邊關還是守不住?”
林季將一塊木牌擺在沙盤北側邊緣,指著雁門關與婁煩關的防線說道:“此前雁門商隊送來馬匹到井陘時,除了給呂凌帶了那把月牙戟,還帶回個口信。
呂布收到軍令,秋末前便要帶本部曲調任至河內幷州軍大營。隨後商盟的商隊也接連傳回訊息,婁煩關與九原的邊軍也接到了同等調令。”
“我終究低估了丁原的毒辣。從各處邊軍骨幹被抽調日趨嚴重的情形來看,雁門關守不住,婁煩關同樣保不全。”
大堂內修補沙盤的幾人停下手中活計,抬頭看向林季。
“丁原扯起了大將軍何進的募兵令做虎皮。
有了這層名正言順的官面幌子,他便能光明正大地把手伸進邊關,將當年跟著他打仗的舊部一批批往外抽。
各郡的太守哪怕看出了端倪,誰又敢去觸大將軍的黴頭,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朝堂上的諸公就眼睜睜看著他們這般胡來?”旁側的王當忍不住插嘴問道。
林季看著沙盤上的標識,腦子裡閃過前世的歷史程序。
幷州這地界,在靈帝駕崩前後的這兩年可以說是多災多難。
先是張懿這堂堂一州刺史,會在晉陽這等幷州重鎮死於胡人之手。
之後靈帝一掛,南匈奴叛亂,於夫羅歸國無門,乾脆同白波軍攪在一處作亂洗劫幷州各地。
而此時幷州的大軍在哪?
哼,和西涼軍一樣,就藉著何進的一紙調令,便放棄了本職工作,一同扎進洛陽奪權去了。
洛陽朝堂上的那些官僚,從來就沒管過幷州百姓的死活。
他搖了搖頭:“如今閹黨正藉著這事攻訐何進。那些自詡有見識的清流大儒,眼下巴不得何進手裡的刀再快些。
他們需要丁原的兵馬進駐河內,去洛陽幫他們殺宦官奪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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