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巾之後,吃兵糧的全是在家被賦稅壓得吃不上飯的農夫,出來當兵就為混口飯吃。
這種人你讓他站那兒湊個數行,打順風仗跟著跑一跑、搶點戰利品,比誰都積極。
可一旦讓他頂在最前頭,親眼看見對面一矛捅穿自家兄弟的肚子,他腦子裡想的就剩怎麼逃命了。”
孫輕抓起一旁的短棍,點在雁門關的位置:“一個幾千人的大陣,關鍵時候能穩住陣腳的,靠的就是藏在裡頭那幾百個百戰老卒和什長、隊率。這些人真殺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頂,什麼時候該撤。
有他們在陣眼裡壓著,前頭的新兵就算慌,也不敢退,退了也是死罪。
可這幾百個核心骨架一旦被抽空,整個大陣便成了一副空皮囊。
真打起戰來,前排一亂,後方看不清狀況,只要有幾個人帶頭逃,數千人轉眼就會引發踩踏大潰散。”
“我在邊軍吃過糧,這幷州虓虎的名號也曾聽過。
呂布在雁門便是專幹這等鑿穿軍陣的活計。他手裡那些跟著他打了多年的老邊軍,接戰時從不跟人硬耗兵力。
就帶著那幾十騎,專挑對方陣腳最虛、或是胡人主將所在之處鑿進去。
只要把對面那百十個能頂事的老卒骨幹沖垮,剩下幾千人沒了主心骨,不用打自己就散了。”
聽完此言,張平的臉上愈發難看, 若真是如此,他們幷州商賈的好日子就過不了幾天了。
林季接過話頭:“所以丁原這一手,釜底抽薪。他沒動雁門的兵額,也沒動雁門的糧餉。
他只是在河內發了一道令,把雁門和婁煩那些什長、隊率,以及呂布這種能帶騎兵的老軍官,一批批調走。
現在雁門城頭上還站著幾千個人,吃糧的名單也還是那麼長。
但裡面己經沒有幾個真正能在陣前頂著不跑的人了。”
大堂內安靜下來,雖然大家來之前便推衍過這個結果,但再聽一次,眾人面色依舊不怎麼好看。
“丁原此刻徵召自己舊部,不僅僅是為了迅速充實自己的幷州軍,更是把幾年的謀劃在今年首接兌現。”
林季收回手,環視眾人,“他原本還在背地裡積蓄力量,一邊在邊關哄騙呂布等人,一邊私下讓自己的部曲偽裝山匪劫掠商隊和糧隊積攢家底。”
“按他原本的想法,本是至少三年的計劃。如今有何進背書,有王匡在河內富庶的地方籌備糧草,他便能肆無忌憚地執行。藉著黨爭的間隙,提前抽空邊關的骨幹力量。”
林季重新看回沙盤上的太原與樂平。
“原來邊軍只是糧草匱乏士氣低落,有呂布這樣的骨幹在,還能勉強撐上。
現在情況不一樣了,若是胡人破關而入,首當其衝便是太原郡和樂平。這些地方全是咱們商盟的主要據點。
這趟咱們把太行山的所有家底帶過來,就是要給商盟託底。
若是胡人真的入了關,起碼在官軍指望不上的時候,咱們自己手裡有刀,能護得住自家的基業。
要不然都不用等丁原找上門,咱們這點家底就得先被胡人給禍霍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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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祁縣城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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