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丫頭是王公罷官返鄉時突然出現的，我剛在外頭見她跟那神醫華佗走得挺近乎。
平日裡就有護衛跟隨，這般小的年紀還能行醫治病？我總覺得裡頭透著古怪，去查清她的底細。
張平你盯不住，若是一個小丫頭再看漏了眼，你這年關就甭想過！”
探子連連點頭應下。
兩名護衛交代完畢，轉身走出破巷。
探子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抬腳踢開腳邊一顆石子，往牆角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呸，狗仗人勢的畜生。一邊構陷忠良，一邊算計商賈的家當，早晚是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
祁縣王府，東側客院。
寒風穿過庭院帶著枯樹一陣搖晃。
王允步入院中，目光落在阿秀那雙凍得發紅的雙手上，輕輕嘆了口氣。
“你家先生臨行前，將你託付與老朽。本欲藉著老朽的薄面，讓你拜入元化門下學些醫理。
沒成想元化脾氣執拗，不願收女徒。老朽這番安排反倒弄巧成拙，平白讓你在城外的義棚裡受這等苦寒。”
阿秀將凍僵的雙手攏入袖中，恭敬地欠身一禮。
“王公的好意，阿秀銘記於心。華先生醫術卓絕，阿秀雖做不成徒弟，但每日跟在旁邊抓藥打下手，也能偷師學到不少真本事。
特別是華先生那手去腐理創的路數，著實高深，尋常醫工根本比不了。”
王允負起雙手，神色間多了幾分凝重。
“你對流民心存悲憫，老朽能明白。但老朽乃戴罪罷歸之身，洛陽那些閹黨走狗雖不敢在明面上發難，這祁縣暗處定然少不了他們潛伏的眼線。”
看著面前單薄的少女，“你這般不避風雪，頻繁往返城外義棚。
老朽實在擔心閹黨尋不到我的錯處，反倒拿你來做文章，牽連了你家先生的籌謀。
既然元化不願收徒，待過些時日，老朽再去太原城裡尋一位名醫來府上教你，也能避開這府外的腌臢是非。”
說罷，王允從身側管事的手中接過一卷竹簡，遞給阿秀。
“這是你家先生託張東家送來的信件。”
阿秀雙手接過竹簡，解開細麻繩，緩緩展開。
目光順著簡牘上的字跡掃過。
表面上寫的皆是些尋常的藥材採買與排程事宜。但其中幾個特定字眼的起筆與轉折，正是她同林季在祁縣分別前定下的暗語。
迅速在腦海中拼湊出暗語的真意。
明日城外義棚，會有人接應她脫身，一切照常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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