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的防雨氈布被一把扯開。
陽光照在成捆的環首刀和生鐵長矛上，折射出冷硬的青光。
演武場上的青壯們停下動作，盯著那些兵器乾嚥唾沫。
他們大多同官兵拼過命，清楚手裡握著真鐵和木棍在戰場上的區別。
幾名老卒快步跑向板車，扛起兵器發放到隊伍裡。摸著冰涼的鐵器，沉悶的演武場上傳出一陣陣歡呼聲。
林季帶著眾人繞過演武場，來到營地背風處的緩坡。
成片的山間薄田在寒風中向遠處延伸，起伏的田壟上覆蓋著一層殘雪。
先行趕回駐地的郭太穿著厚實的粗布襖子，兩腿沾著泥屑。見眾人走近，他在田埂旁的枯草上蹭掉腳底的泥水，大步迎了上來。
郭太指著身後的坡地彙報道：“按著先前的盤算，冬麥趕在大雪前全搶種下去了，眼下壓在雪底下悶著。
這幾個月靠著商隊接濟的糧草，大夥兒緊緊褲腰帶，過冬的口糧能熬得住。等來年夏收，咱們便能接上新糧。”
林季蹲下身，撥開表層的浮雪，捻起一小撮田壟上的泥土在指尖搓了搓，感受著土裡的溼氣。
他站起身，拍掉手裡的泥渣。
“通知楊奉他們。一炷香後，大帳議事。”
中軍大帳內。
林季、張燕、郭太與楊奉等人圍坐在長案旁。
林季將案頭上，由商盟商隊製作而成的羊皮輿圖攤開，首入正題：“孫瑾拿了過所回高邑後不久，彈劾崔烈的奏章己經遞到洛陽。
崔家眼下忙著應付朝堂上的刀子，半年內抽不出手來找井陘的麻煩。
商盟給清流的分潤也送到了，劉虞和孫瑾收了錢，便是咱們在冀州的保命符。”
他屈指點向輿圖的河內方向。
“只是丁原在河內拿何進的募兵令當虎皮，把雁門、婁煩、九原的邊軍骨幹一批批抽走。
呂布己被調去河內。雁門剩下幾千個沒上過陣的新兵，擋不住胡人。
胡人一旦破關南下，太原、樂平全要被打穿。”
林季抬起頭，環視在座眾人。
“這次把主力拉到這裡，意在提前進場。太行山的地形咱們熟，但太嶽山才是未來要打仗的地方。
此地北接太原，南臨河內，東連井陘，西通平陽。
從今日起，把這片山的每一條路、每一處隘口、每一片能打伏擊的地方都摸透。
等真打起來，這裡就是咱們的主場。”
軍議帳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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