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復視力的郭源,視線在林季與王允臉上來回掃過。
認清了面前這位大漢前刺史的身份,他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此刻,他恢復的不僅是視力,還有智力....
王允乃是幷州名士的領袖,今日自己若是執意站在閹黨刺史那頭,事後怕是根本走不出這座營地。
刺史張懿被胡人斬殺的訊息,更是震得他耳畔嗡嗡作響。
張懿一倒,他在這局裡己是百口莫辯。
帶兵來此究竟是剿匪還是構陷忠良,全憑眼前這些人隨意編排。
順著對方的話頭配合,他便是聯合護商營剿匪的功臣。
若敢反駁半句,不僅落個兵敗被俘的下場,更會被強按上構陷忠良、致使胡人破關的滔天大罪。
真背上這等禍國殃民的罪狀,他日後如何去見在雁門苦守的兄長郭縕。
太原郭氏的族譜,也斷然容不下這等引來胡騎的罪人。
郭源低頭沉默了一會後終於開口。
“……某確實是被山匪伏擊。也確實是被....救出。”
林季聽完這句話,向後退了小半步,將身前的空當讓了出來。
王允瞥了一眼退開半步的林季,心底不禁嘆道後生可畏。
這年輕人三言兩語,便把伏擊官軍的殺頭重罪推得乾乾淨淨,還順勢將這趟渾水的過錯全扣在了張懿頭上。
如今不僅免了追責,還平白給祁縣送來上千太原郡兵和這支護商營。
眼下強敵壓境,這郭源也好,張平的護商營也罷,皆是拱衛祁縣的重要戰力,只能順著這小子的計策往下走了。
念頭落定,王允邁步上前,親手解開郭源手腕上的粗麻繩,語氣溫和地出聲安撫。
“郭掾受委屈了。既然太嶽山匪己平,你和底下的弟兄們便先留在祁縣休整。
胡人當前,正是用人之時。老夫事後定會修書一封送往洛陽,託太常劉公將郭掾剿匪與守城之功一併上報朝堂。”
王允拍了拍郭源的臂膀繼續說道:“太原郭氏滿門忠義,朝中諸公自會認可這番功績。
至於刺史張懿,臨陣脫逃致使軍心渙散,這損兵折將的罪責,皆是他一人承擔。
郭掾覺得這般定論,是否妥當?”
郭源活動著痠麻的手腕,藉著低頭的動作掩去面上的複雜神色,順勢抱拳深深一揖。
“王公所言甚是。末將與太原郡兵,願聽憑明公差遣。”
站在一旁的祁縣縣令,視線在王允與那名灰衣年輕人之間來回打轉。
看著轉眼間被收編的一千太原郡兵,艱難地嚥下一口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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