梗陽鄉的廝殺落下帷幕。
群狼小隊計程車卒握著長矛與蹶張弩,分批看押著那些抱頭蹲伏在荒草地裡的胡人俘虜。
這些昔日趾高氣昂的草原騎兵,此刻卸去了皮甲與彎刀,三五成群地縮成一團。
外圍的義社鄉勇同輔兵用推車將戰場上胡人的屍體堆在開闊地帶點火焚燬。
焦糊的煙氣伴著木材爆裂的聲響,順著晚風在鄉野上空飄散。
牽招領著教導營的軍吏穿梭在解救出的漢人中間,安撫眾人,藉機宣講義社安民的規矩。
天色順著山脊慢慢暗沉。
林季立在鄉廷外,看著空地上堆放的幾十件殘破鐵甲與包鐵步櫓。
步櫓表面遍佈彎刀劈砍留下的深長豁口,木刺向外翻卷。
這場仗打贏了,己方的折損依舊不小。縱然他佈下層層陷阱耗去了胡人的銳氣,但是冷兵器當面交鋒的代價終究無法避免。
這些甲冑便是從正面硬抗胡傷亡的甲士身上卸下來的。
大半人抵禦衝撞受了內傷或是手臂、肩胛骨骨折。許多前排士卒重傷昏厥時,身軀依舊撐在步櫓上,將陣型穩固到敵軍退敗的那一刻。
林季長嘆一聲。前世他不過是個戶外求生愛好者,懂些外傷包紮與應急手段,但對這等內臟震傷也是毫無辦法。
轉頭望向設在側院的傷兵營。阿秀纖細的身影正端著裝滿溫鹽水的陶盆,在鋪滿乾草的傷患間來回穿梭。
經過祁縣半年義診歷練,這丫頭處理外傷的手法越發老練,還從華佗那裡學來用曬乾的動物腸衣制線縫合傷口的手段。
那位元化先生倒是有幾分真本事,只不知此時鼓搗出麻沸散沒有。改日透過王允打聽一番,那玩意在軍中可有大用。
其實他也想過提純蒸餾酒精,用來清理創口救命。
且不說,他也只是知道一點蒸餾提純的原理,而這法子更麻煩的是,需要成套的銅管裝置與充沛的燃料。
太行山剛解決大夥兒的溫飽,眼下隨著跟著他們的流民越來越多,物資依舊緊缺,而且更缺鍛造裝置方面的行家。
前世大資料怎麼不推送一點鍛刀大賽或者穿越必備小技巧之類的影片.........
想想,如今劉石能靠他知道著的槓桿原理與傳聞造出小型拋車,己是費盡了心思。
這太行山若想真正立足,還得網羅大量工匠。
此時,旁側傳來一陣踩踏雜草的腳步聲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
王當快步走近,抱拳低聲稟報:“先生,各營頭目都到齊了。”
林季收回視線。打仗免不了傷亡,贏下去,繼續往前走,方能保住更多人的性命。
鄉廷大堂內人聲喧譁。
孫輕與郭太、牽招等人覆盤著他們從鄉延突襲的戰術和心得。
張燕與趙雲、呂凌二人,討論著與胡人作戰時的一些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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