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單。打野。中單。ADC。輔助，全部是冠軍級別的選手。他計劃用這支隊伍去爭取一個大型賽事的參賽名額。其中中單位置，他......”紀遠舟停了一下，抬頭看著牧羽秧，“他提到了你的名字。”
“我的？”
“他說，中單的理想人選是‘YANG’，就是你在役時的冠軍陣容配置，但你現在轉型了不在電競圈了。所以他接觸你的時候用的是另一個理由，想請你做這個新戰隊的商業代言人。他給好幾個青訓選手看過你在洛杉磯奪冠的影片，說你這樣的選手百年難遇。其中有一個小孩私下跟我透露，那人說‘如果能說服牧羽秧本人加入，哪怕是掛名也行，價格可以翻倍’。”紀遠舟咬了一口肉，聲音壓到幾乎被炭火的噼啪聲蓋過，“那個人，姓魏。”
牧羽秧手裡的烤肉夾子停在半空中。炭火在鐵網下發出細微的爆裂聲，油脂滴落在炭塊上濺起一小朵火星。
他慢慢把夾子放在烤架邊緣，抬起頭，看著紀遠舟。他的表情很平靜。
“魏什麼。”
“魏期介。”紀遠舟放下筷子，雙手交握在桌上，聲音沉穩而剋制，“我反覆確認了好幾遍。他手下的人接觸選手用的是化名，但有一次在和選手的語音通話裡，他本人上了麥。
聲音我認不出，但ID被選手錄屏了，那個ID，和魏期介之前在商業訪談節目上用的社交賬號是同一個小號。”他頓了頓，“我有個朋友是做資料恢復和網路安全方向的，我讓他幫我溯源了那個賬號的IP，兩輪跳轉之後定位到一家公司，公司的法人代表雖然不是魏期介本人，但股東結構裡有個人的名字和他之前公開的商業檔案相關聯。”
牧羽秧沒有說話。他把夾子重新拿起來，把烤架上已經烤好的幾串牛肉翻了個面。
“他為什麼要提我。”
“這個......”紀遠舟的表情變得微妙了，像是在猶豫要不要把一句不太好聽的話說出口，“他不只是提你。他，他對你的態度很奇怪。我接觸到的一個青訓選手說，魏期介在和他私下聊天時，用了一些不太對勁的形容詞。說‘牧羽秧當年能拿冠軍，是運氣好’。說你‘如果不是手受傷退役，現在應該還在那個舞臺上被人當工具用’。
那個選手覺得這些話聽著不舒服，就悄悄錄了一部分。我聽了錄音，魏期介的語氣不像是在評價一個對手。像在評價一個東西。一個本來應該屬於他，但被他弄丟了的東西。”
牧羽秧慢慢嚼完嘴裡的肉，嚥下去。
他端起大麥茶喝了一口，茶已經不燙了，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走了口腔裡殘餘的孜然和辣椒味。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輕輕劃了一圈。
“他組戰隊，除了挖選手和找我代言，還有別的動作嗎。”
“有。”紀遠舟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備忘錄，“他最近頻繁接觸好幾個戰隊的管理層，談合作投資。表面上看起來是想進入電競產業，做正經的商業佈局，但我認識一個被他接觸過的管理人員，說魏期介的條件很奇怪，他要求被投資的戰隊必須和你哥的公司解除所有已有的商業合作。如果有正在談的合作意向，也要一併終止。”
“他成功了幾個。”
“不多。兩三個吧。剩下的還在觀望。畢竟牧總在電競圈的口碑不錯，大家不太想得罪他。但魏期介開的價碼很高，而且他不只是用錢。他還會透露一些不太明確的資訊，讓對方覺得和牧氏合作有風險。我側面打聽到，有些人是因為擔心被某種隱患牽連，才決定保持距離的。”
牧羽秧低著頭，用筷子撥弄著盤子裡剩下的幾串烤茄子。
茄子烤得有點焦了，邊緣捲起來，露出裡面嫩白的瓤。
紀遠舟坐在他對面，把魏期介的佈局一點一點攤開在燒烤店的木桌上。
他已經把手伸進了牧羽臻的公司，伸進了他曾經戰鬥過的圈子，伸進了LUNA的商務合作名單。
“這些事，還有別人知道嗎。”牧羽秧把筷子橫放在盤子邊緣。
“除了你，沒有。”
“我覺得你應該知道。你以前在役的時候，從來不看賽後輿論，從來不在乎外界說什麼。但隊友們都知道，你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有人用不當手段欺負本該被公平對待的人。魏期介做的這些事，挖人牆角。坑人公司。在背後抹黑你......我總覺得他不是在針對整個電競圈，他就是在針對你。但我不知道為什麼。你和他有過節嗎？”
“沒有。”牧羽秧把茶杯放在桌上。
“但很快就會有了。”他的語氣很平，但紀遠舟認識他多年，知道牧羽秧用這種語氣說話的時候，意味著他已經做了某個決定。
不過那個決定不會在燒烤桌上宣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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