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很嫩，調味恰到好處，但他嘗不出任何味道。
“魏總的訊息很靈通。但我哥的公司不勞您費心。”他看著魏期介，目光沉靜如水，“還是聊聊您專門組的那支電競新戰隊吧。聽說您最近在物色不少有潛力的冠軍苗子，還特意關照了青訓營裡的好幾個人。其中一個小孩私下告訴我朋友，您提到了我的名字。”
魏期介的笑容停了一拍。
但他沒有失態，只是把酒杯放在桌上，靠回椅背，重新審視著對面的年輕人。
然後他笑了。
“你果然查了。”他搖了搖頭，像是在欣賞一件他想要卻一直沒得到的東西，“我就說你有資格坐在我對面。那麼，我們就直接談正事吧。”
他把雪茄放在菸灰缸邊沿，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燈光從他背後打過來，在他的臉上投下深邃的陰影，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幅被裁掉了一半的畫。
“牧羽秧，我不跟你兜圈子。你是一個優秀的中單選手，一個難得的商業人才。你哥哥的公司能撐到現在，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在你身上看到了某種他沒有的東西。但你不是商人，你不擅長玩商業遊戲。你現在在LUNA，做音樂，做舞臺。這很好，很適合你。但你想過沒有？這個團的商業價值遲早會衰減，娛樂圈的記憶力比金魚還短。到時候你怎麼辦？”
牧羽秧沒有說話。
“我有個提議。”魏期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加入我的團隊。我知道你對團隊有感情，我不要求你離開LUNA。我只是希望我們能成為合作伙伴。我可以投資你的音樂，投資你個人的品牌，投資你未來想做的任何事。你哥哥的公司最近不太順利，我也可以幫他。”
他放下酒杯，用手指在桌面上輕輕一點，像是在落下一枚無形的棋子。“我不是什麼慈善家。我也不是什麼想要毀掉你的惡人。我只是一個懂得欣賞價值的人。而你，你是這輩子讓我最感興趣的變數。”
牧羽秧慢慢地把水杯推回原位，抬起頭，直視魏期介的眼睛。那雙眼睛在柔光下看起來很溫和，但裡面的東西他太熟悉了。
是那種把所有人都當成棋盤上的棋子的眼神。
噁心。
“魏總的提議，我已經收到。但我很好奇一件事。您對我的興趣，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魏期介沒有回答。
“從您找人撞了我的手開始？”
包間裡安靜得像時間被按下了暫停鍵。窗外的江水無聲地流淌，對岸的燈火在夜色中明明滅滅。
魏期介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的手指從雪茄上移開了，指節在桌沿邊緣緩緩收緊。
“那個騎手，技術很好。撞完人之後跑了這麼久，監控沒有拍到他的臉，套牌車追蹤到一半就斷了線索。他沒有留下任何可以追溯到他僱主的證據。”
魏期介沒有說話。他的手指在桌沿邊上停住了，指節微微發白，像是在按捺住某種即將破土而出的東西。
“雖然很麻煩，但我還是查到了點東西。”他笑道。
魏期介慢慢地把雪茄從菸灰缸邊沿拿起來，放在唇邊吸了一口。煙霧從他的嘴角溢位，模糊了他大半張臉。
當他再次開口時，聲音裡所有的溫和都消失了，只剩下一層極薄的。被精心控制過的冷意。
“你很有意思。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是在電視上，斯臺普斯的決賽直播。我以為你只是一個會打遊戲的小孩。後來聽說你要去選秀，我以為你只是又一個想紅的電競選手。再後來你在公演舞臺上唱歌，我才意識到，你不只是一個好選手，好歌手。你是一顆被藏了很久的棋子。一顆本來應該站在我這邊的棋子。”
“你哥哥的公司能撐到現在，不可否認他確實有很強的商業頭腦，但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你在他身後。你在替你哥擋我的子彈。但子彈是擋不完的。”
牧羽秧站起來，把餐巾摺好放在桌上，拿起椅背上的外套。他的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結束一場普通的飯局。“謝謝魏總的晚餐。您剛才的提議，我已經想好了。”
魏期介抬頭看他，手指在酒杯杯沿上慢慢畫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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