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一個人（我想要萬人觀看）
早上六點半，民宿一樓傳來節目組裝車的聲音。器材箱碰撞的悶響。導演壓低的指令。商務車發動的引擎聲，透過老房子的木質地板隱隱傳到二樓。
牧羽秧隱約聽到段燎在問“我的墨鏡呢”，柳司陌在喊“誰拿了我的防曬霜”。
凌書瀚說“防曬霜在鞋櫃上，你昨晚放在那裡了”。然後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開關車門的聲音，最後是商務車倒車離開的引擎聲漸行漸遠。
民宿安靜了下來。牧羽秧翻了個身，把被子往肩上拉了拉。
他不需要早起，他贏了昨晚的直播人氣比拼，今天一整天都屬於他自己。
這是他重生以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獨處。
沒有鏡頭，沒有任務，沒有隊友在隔壁房間大聲聊天。只有海風穿過窗縫的細微嘯鳴，和遠處海浪拍岸的恆定節奏。
他正要把臉埋進枕頭裡，房間門被輕輕推開了。
不是節目組的人，節目組已經走了。
腳步聲從門口移到床邊，停了片刻，然後一隻手輕輕撥開他額前的頭髮。
“我吵醒你了？”許今堂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早晨特有的微啞。
牧羽秧沒有睜眼，聲音悶在枕頭裡：“沒有。你自己醒了？”
“嗯。剛才在樓下找耳機，不小心撞到了走廊的櫃子。”許今堂在他床邊蹲下來，手還停留在他的頭髮上，指尖輕輕按了按他的太陽穴，像是無意識的小動作，“你繼續睡。我們出發了，你今天好好休息。”
牧羽秧的眉頭在枕頭上輕輕皺了一下。不是不耐煩，是一種半夢半醒之間聽到熟悉的聲音後本能放鬆卻又因為被吵到而微微煩躁的反應。
他翻過身，面朝許今堂的方向，眼睛半睜著，眼眶裡還有沒散乾淨的睡意，眼神比平時更軟，也更沒有防備。
許今堂見過這個表情。
他甚至在翻身的時候踢了一下被子，像是無聲的抗議。
“你剛才撞到櫃子了。”牧羽秧的聲音帶著起床氣的啞，和他平時在鏡頭前溫和的語調一樣令人著迷。
“是。抱歉。”許今堂的手指從他太陽穴滑到耳後，力道輕得像在摸一隻不太高興的貓。
他知道牧羽秧有起床氣。
他會皺眉，會把臉埋進枕頭裡，會在被吵醒之後用那種帶著睡意的。低啞的聲音說話，聽起來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雖然柳司陌說，叫牧羽秧起床是全營最可怕的任務，但許今堂覺得不是。
叫牧羽秧起床不是可怕，是讓人想蹲在床邊一直摸他的頭髮直到他重新睡著。
“睡吧。”許今堂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指尖在牧羽秧的耳廓上輕輕劃了一下，然後站起來，退到門口。
“動物園加油。”牧羽秧閉著眼睛說。
“你好好睡覺。”
門輕輕合上。腳步聲沿著走廊遠去，然後是樓梯上細微的吱嘎聲，然後是大門被帶上的聲音。樓下的商務車發動引擎，輪胎碾過碎石小徑的聲音漸漸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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