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目錄制的第一天傍晚,牧羽秧在晚餐準備環節消失了一陣。
大家都在努力備菜,牧羽秧和導演組請了假,說是胃不舒服。導演組很貼心的讓他待在房間裡休息,其他人就在研究民宿廚房那臺老式抽油煙機的開關在哪裡。
許今堂在切蔥絲,刀工一如既往地利落。他注意到牧羽秧從後門出去了,但沒有問。
牧羽秧穿過民宿後院那條被柿子樹蔭遮蔽的石板路,推開虛掩的木柵欄門,走到節目組攝像機的收音範圍之外。
後山有一小片廢棄的曬穀場,水泥地面上裂著幾道被歲月侵蝕的縫隙,縫隙里長著幾叢倔強的狗尾草,在傍晚的山風裡輕輕搖晃。
曬穀場邊緣有一道半塌的矮牆,牆上坐著兩個人。
餘欽聞穿著深灰色大衣靠在牆垛上,手裡的車鑰匙還沒收起來;付雪初坐在他旁邊,膝蓋上攤著筆記型電腦,螢幕光映在他蒼白的臉上,眼底有連日熬夜後沉澱下來的淡青色。
“你們倆怎麼一起來的。”牧羽秧走過去,在矮牆對面一塊乾淨的石墩上坐下。
“碰巧碰到。”餘欽聞把車鑰匙揣進口袋,“你怎麼跟許今堂分到一個房間了?”
“隨行導演分的。二樓只剩那一間,柳司陌和段燎住上下鋪,遊晝高舒夜在後院獨棟,凌書瀚住單間,就剩我們,所以我和他就被分到大床房了。”牧羽秧毫不在意。
餘欽聞沒有說話。他把車鑰匙從口袋裡掏出來,又放回去,反覆了兩次。嘴角掛著一個看起來像是微笑但又不是微笑的弧度
付雪初在旁邊用指尖輕輕敲了一下觸控板,螢幕亮起來,上面是一份加密檔案,是昭群御最近幾個月的資金流動明細,其中幾筆大額款項的流向分別標註著幾個不同的代號。
他把其中一行標紅,轉過來給牧羽秧看:“昭群御最近在透過海外的文化基金洗錢。魏期介那邊負責電競板塊,他們用青訓營的簽約金做幌子,把資金分散轉進幾十個選秀節目的贊助渠道里。
你們公司之前接到的那個品牌代言,冠名商背後就是昭群御的關聯企業。他正在用同樣的手法滲透更多娛樂公司。陸承川是他在影視圈的白手套,魏期介是他在電競圈的代理人。
你之前讓我查的那個新戰隊,最近又簽了一批青訓選手,簽約金高得離譜,但賬目上寫的是‘品牌代言預付’。
那批青訓選手裡有一個是從你當年奪冠時所在的青訓體系出來的,昭群御打算用他的轉會合同做槓桿撬動更大的對賭協議,連同你哥之前的幾個老客戶也被他透過魏期介的渠道重新接觸上了。”
“三線並進。影視、電競、選秀。他是想在這三個圈子裡都布上自己的棋子。”牧羽秧看著那幾行數字,指尖在自己膝蓋上輕輕敲了幾下。
“我不覺得我們幹不過他們,如果我們從內部瓦解他們,會不會更加有趣呢?”
“羽秧……”
“只是讓他們破產而己,對比起以前的事情,我們己經夠善良的了。”
“可許今堂這輩子還什麼都沒說。”
“唉……”
然後牧羽秧抬起頭,“還有一件事。許今堂跟我表白了。”
曬穀場上安靜了片刻。
餘欽聞的手指在車鑰匙上停止了轉動,付雪初的手指在觸控板上懸停住。
山風吹過狗尾草叢,帶來晚夜微風偏片片。
餘欽聞先開口。
“你怎麼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