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集訓開始。
集訓地點在小鎮西邊一傢俬人烹飪學校，是棟改造過的石頭老宅，外牆爬滿深綠色的常春藤，院子裡擺著一張長條木桌，空氣裡浮著羅勒和烤麵包的香氣。
來開門的是個義大利人，叫馬可，五十多歲，銀灰短髮，圍著深藍色圍裙，手掌寬厚得像兩把小鏟子。
他看看牧羽秧，又看看許今堂，用帶著口音的英語說：“歡迎。三天時間，我要把你們變成能開餐廳的人。希望你們不是隻會煮速食麵的那種藝人。”
許今堂用英語回他：“我會做飯，他學得很快。”
馬可挑了挑眉，目光落在牧羽秧身上，說：“那我們試試看。希望你的‘快’能配得上我的要求。”
牧羽秧站在門口，聽見他們中英夾雜地交談，沒說話。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短袖，袖口捲到小臂，頭髮紮成一個小揪，看起來像個來學手藝的年輕學徒。
馬可領他們進廚房。廚房很大，中央是三張不鏽鋼料理臺，每張檯面都擦得發亮，牆上掛著整齊的廚具，窗邊種著幾盆薄荷和迷迭香。
其他三位常駐嘉賓己經到了：男演員周誠，繫著半舊的布圍裙，正和女主持蘇蔓研究一把剔骨刀；烹飪學校的年輕老師叫小丁，己經換了全套白色廚師服，站在最邊上的料理臺前切洋蔥，動作熟練得讓人安心。
馬可簡單介紹了這三天要學的內容：義大利麵的基礎麵糰、番茄醬汁與海鮮醬汁、烤魚、提拉米蘇、刀工與火候，以及開餐前備菜的基本流程。
他分完組，讓許今堂跟周誠他們學醬汁和燉菜，牧羽秧被他單獨拎出來，說“你看起來需要從刀工開始”。
牧羽秧沒拒絕，他本來就不會做菜。
馬可遞給他一把廚師刀，說：“切洋蔥。粗細要差不多，速度別太慢。別哭。”牧羽秧接過刀，在案板前站定。
他先把洋蔥對半切開，去皮，修頭尾。
馬可站在旁邊，起初還在和許今堂說什麼，後來就不說話了。
他低頭看牧羽秧的案板，洋蔥絲切得細密均勻，像被梳子梳過。
他“嗯”了一聲，說：“你以前做過？”
牧羽秧說：“沒有。但是刀很順手。”
馬可沒再問，從案板上捏起幾根洋蔥絲，朝視窗的光裡一放，說：“就這樣切。等一下做醬汁，你的洋蔥最漂亮。”
許今堂在斜對面抬眼看了牧羽秧一眼。
那個人正低頭繼續切，劉海被別到耳後，側臉在廚房燈下顯得極專注。
他想起很多年前看過的牧羽秧打比賽的照片。
真好看。
他的。
許今堂忽然覺得，這個人好像天生就適合做這種需要極致耐心和穩定的事。
刀落下去，聲音輕而密，像雨落在竹葉上。
第二天的訓練更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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