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匆匆跑回他家,在他家的祖祠裡拿出了一本圖譜,他把上面的積灰拍乾淨,等交到謝枕遙手裡時,圖譜一點灰塵都沾。
謝枕遙知道,這是他阿孃所繪的那些東西,他翻開,指腹輕輕摩擦圖譜上面已經風乾的筆墨。
閆懷楠扯了一下嘴角:「物歸原主了。」
謝枕遙知道,這只是她阿孃圖譜的下冊,是講解上冊武器的做法,圖譜下冊最為重要,當時他阿孃定是感覺出了什麼,才把圖譜下冊給閆叔帶走的。
他這幾年都在調查裴相,唯一肯定的是圖譜上冊不在裴相,那會是在誰手裡呢?
謝枕遙有想過一個人,只是裴相還沒倒,他還不敢去想那一步。
「謝謝你,閆大哥。」他也跟著蕭今雨喊起他。
「哎。」閆懷楠應了一聲。
他記起那一年,他父母得知謝家出了事,哭了好久,他也跟著難過了好久,他知道謝家一家子都是好人。
就連旁人眼裡驕縱任性的小世子,素來連小蟲都不忍心踩踏,也是從那時起,他第一次覺得,原來好人未必有好報。
蕭今雨站起來走到工棚門口往外看了看,晨光已經從灰白變成了透亮的白,田埂上空的。
三天之內要搬,好在新的地方不遠,就在村尾閆懷楠家的空院子裡。
她把吳晚秀。孫立厚叫來開始清點鐵件數量,一件一件登記在冊。
搬遷用了兩天。
第三天下午最後一批鐵件從舊工棚搬進了新地方,趙大錘帶著孫立厚把裝配臺重新支起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閆懷楠家的舊院子比村頭那片空地規整得多,四周有矮牆圍著,東邊空出來一大塊平地正好擺鐵砧和熔爐,西邊有兩間空置的偏屋。
吳晚秀帶著小石頭把木件料子堆了進去,關上門鎖好。
蕭今雨站在院子中間看了一圈,地方確實比原來寬敞,後牆靠著後山山腳,搬運鐵料不用走遠路,唯一的缺點是離村頭很遠。
周平安在偏屋門口蹲著刨一塊櫸木板,抬頭看了一眼院牆的高度,發出一身讚歎:」這牆比原來那邊結實多了。」
蕭今雨附和道:「是啊。」,
走到新支起來的裝配臺旁邊重新把訂單表格理了一遍,秦三孃的織機還剩四臺沒合攏,周老爺的分選機只裝了一臺樣機,剩下的九臺鐵件全堆在偏屋裡等著組裝。
她把工期重新排了一下,織機排在前面,分選機往後推五天,抄了一份貼在裝配臺正前方的牆上。
搬完之後的第三天,蕭今雨在院子裡校對一組齒輪咬合資料,門口來了一個生面孔。
那人三十來歲,穿一身半舊的粗布衣裳,褲腿捲到膝蓋,鞋底沾著一層幹泥,看著像個常下地的莊稼人。
他站在院門口朝裡面看了幾眼,看見蕭今雨在裝配臺前面低頭對尺寸,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您是蕭姑娘?」
蕭今雨抬頭看向來人:「我是。」
那人走進來在院子中間站定,搓了一下手,說:「我是王家莊的,姓趙,村裡人都叫我趙老三,聽人說您這兒做收割機很神下田地能省不少力氣,我想訂五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