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晌午,兩個縣城裡來的衙役趕著一輛板車進了石河村。
板車停在院門外,車上蓋著一張草蓆,邊角被風掀起來,露出一截青灰色的褲腳。
兩個敲響了院子的門,一個衙役高聲喊道:“蕭今雨在不?”
趙大錘正在院中磨刀,聽見動靜,起身開了門,見是穿著制服的衙役他一怔:“找她做什麼?”
那衙役回道:“她爹蕭老二死了,我們把他的屍體送了回來。”
趙大錘手中長刀哐當落地,聲音結巴,滿臉不敢置信:“蕭老二?……死了?”
蕭今雨出來時,草蓆已經放在雪地上。衙役掀開一角那人額角一道口子,血已經幹了,凝在眉毛上。
蕭今雨站著沒動,只是靜靜看著那具屍體。
閆懷楠聞得動靜也出來了,他不知道怎麼安慰蕭今雨,只說話兩天字:“節哀。”
謝枕遙也從屋內走了出來。閆懷楠這座院子寬敞,正好有三間房,三人便在此安頓下來。
先前住的工棚雖說後來圈了院牆、重新砌了牆,可除了裝配間,壓根沒有可供居住的屋子,唯一的優點就是離趙大錘鐵匠鋪近,給幫工做飯什麼的都是去趙大錘家完成的。
趙大錘看著那具屍體,嘆了一聲:“怎麼弄成這樣。”
“人是昨天被幾個混混打沒的。”衙役說,“那幾個混混已經捉拿歸案了,一個都跑不了,你在文書上籤個字吧。”
蕭今雨點頭,上前接過衙役遞來的炭筆,簽了名字。
其中一個衙役說:“早些下葬吧,入土為安。”
謝枕遙往她身邊站近了些,輕聲道:“你想哭就哭吧。”
蕭今雨搖頭,說:“我哭不出來。”
她心裡其實很平靜,並不難過,她同這個人本就沒什麼父女情分,原主的記憶裡也只剩討錢、砸門、罵聲。
蕭今雨只是覺得意外,這個人從前每回出現都要鬧一場,如今說沒了,就這麼沒了。
後山凍土難挖,鐵鍬下去只颳起一層白。閆懷楠脫了外衫,趙大錘揮著鋤頭砸冰,謝枕遙手上很快起了紅痕,也沒停。挖到日頭偏西,坑才成了。
下葬沒有棺,草蓆裹了兩道麻繩。土一鍬一鍬填上去,堆成一個不高的墳包。
趙大錘眼框有些紅,畢竟是認識了幾十年的鄉里鄉親,他的聲音有些哽:“老蕭,下輩子好好做人吧……”
“小雨兒,你爹全名叫什麼?”謝枕遙拿著匕首,正要往木牌上刻字。
“我來吧。”蕭今雨在謝枕遙手裡接過木牌和七首,在上面刻了三個字:蕭文瑞。
當三炷香插進墳前的雪裡時,煙往上飄,被風一吹就散了。
吳晚秀、孫立厚、周平安,小團隊的人都來了,村裡也陸陸續續來了人。有人拎著一把紙錢,有人捧著半碗粟米。
“蕭老二年輕的時候,給我家寫過對子。”一個老漢插上香,“字寫得真好。”
“可惜了……”旁邊的一個婆子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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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踝腳了過沒得堆雪積,道窄條一出掃裡子院,了停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