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珠沒有回答。
她的嘴唇又動了一下,眼淚掉得更兇了。
然後她猛地轉身,快步往棲雲苑的方向跑去。
她的腳步聲在石徑上急促地響了幾步就消失在廊道拐角處,像一隻被驚動的小鳥一頭扎進了枝葉深處。
顧塵安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後立刻跟了上去。
他加快步子繞過假山,沿著長廊快步追了一段,看到寶珠的身影在一扇半掩的院門前停了下來,然後閃身進去了。
他認出那正是他方才路過時控制不住放慢腳步的那個院子。
棲雲苑。
竟然是她。
竟然是她!
顧塵安一面覺得震驚一面又覺得理所當然。
當然應該是她,他也只希望是她。
但她的身份……他站在院門外猶豫了片刻。
寶珠的哭聲從裡面傳出來,斷斷續續的。
沒有再糾結,他伸手推了一下門,門沒有關嚴,吱呀一聲就開了。
院子裡很安靜,陽光從樹影間漏下來碎了一地。
沈鳶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裡拿著一本書,但沒有看,只是安安靜靜地坐著。
第一眼,顧塵安竟然不敢將目光放在她身上。
院子裡的景緻比他方才隔著門縫看到的更靜一些,鵝卵石小徑被午後的陽光曬得微溫,細竹的葉片在風裡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廊下的風鈴輕輕晃了一下,發出好聽的聲響。
他彷彿被蠱惑一般,順著石徑走到廊前,沈鳶就坐在廊下的竹椅上。
他走到她面前看著她。
沈鳶今天穿著一件月白色的旗袍,料子是啞光的,卻襯得她整個人像是一截被月光浸透的瓷。
袖口和領口沒有繡花也沒有鑲邊,只在領側別了一枚極小的銀質蘭草形胸針,在日光下泛著一點細弱的光。
她垂著眼,睫毛在眼下落了一小片弧形的陰影,臉白得近乎透明,下巴尖尖的,唇色有些淺淡,沒有塗什麼,只沾著本身那一點淡紅,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耳側,讓人看著就忍不住想幫她好好理一理。
脆弱又纖細,但又莫名給人一種堅韌的感覺。
她坐在那裡沒有動,姿態安靜得像那些被她被種在廊下的植物。
顧塵安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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