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送的!要送的!”許長髮哪裡肯放過這個表現的機會,搶在陸川前面拉開了辦公室的門,腰彎得像一隻要鑽進洞裡的蝦,滿臉堆笑地把陸川一路送出了辦公室。
走廊裡,趙琳還抱著資料夾站在原地,整個人像一尊焦慮的雕塑。
她不知道辦公室裡發生了什麼,只聽到先是許長髮的怒吼,然後是那個女辦事員跑了出來,關上了房門。
再之後,就是主任劉良抱著材料走了進去。
難道,沒事了?
就在趙琳胡思亂想的時候,辦公室的門終於打開了。
她看到的是陸川神色如常地走出來,而許長髮彎著腰跟在後面,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襯衫釦子還是歪的。
趙琳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開,整個人像是被人點了穴。
她可太知道許長髮這個人了——
目中無人、頤指氣使、把信訪局當自家後院的許長髮,此刻居然像個小跟班一樣彎腰送客。
而那個被他送出來的人,正是陸川。
她本來以為陸川進許長髮的辦公室會是一場硬碰硬的較量,會兩敗俱傷,甚至會牽連到她這個剛好在現場的倒黴蛋。
但現在這個結果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範疇。
陸川不僅沒有被許長髮轟出來,反而把許長髮收得服服帖帖,整個過程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鐘。
這個年輕人身上到底有一種什麼樣的力量,能讓一個正廳級幹部在他面前低頭彎腰?
趙琳看著陸川從她身邊經過,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道歉的話、恭維的話、哪怕是一句簡單的“陸秘書慢走”——
但她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川從她身邊走過的時候,甚至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不是刻意的無視,而是真的不在意。
她在他眼裡,己經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被翻過去了的人物,和走廊牆上那些剝落的牆皮一樣,不值得多看一眼。
這一刻,趙琳心裡的滋味比任何時候都複雜。
她攥緊了手裡的資料夾,在心裡默默做了一個決定。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她都要想辦法挽回自己在陸川心裡的印象。
這條路也許很難走,但她己經沒有別的路可走了。
與此同時,信訪辦主任劉良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輕輕關上門,站在門後沉默了幾秒,然後走到辦公桌前坐下來,拉開抽屜,從最底層翻出一部老式的功能機。
不是智慧機,沒有聯網,只有最基礎的通話和簡訊功能。
他用發抖的手指按下了電源鍵,等了十秒鐘螢幕亮起,然後撥出了一個他從來沒有存進通訊錄、但早己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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