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從大棚回來,一路上沒有說話。
白薇走在他身邊,也沒有說話。
她只是注意到他走路的步子比平時慢,腳底碾過碎石子的時候格外用力,像是要把什麼東西踩碎。
回到屋裡,母親給兩人倒了熱水,也在桌邊坐下了。
陸川端起搪瓷杯暖著手,目光在父親和母親臉上各停了片刻,然後開口了。
“爸,媽,這兩天除了大棚的事,還有沒有別的?”
母親的手指一下子絞緊了圍裙的下襬。父親摸出煙盒想點一根,看了看白薇,又把煙盒放下了。
“有。”陸建軍的聲音有些乾澀,“一首沒跟你說,怕你分心。”
他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水,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陸川沒有催,只是安靜地等著。白薇把手裡的杯子輕輕放在桌上,往陸川身邊靠了靠。
“地頭那幾棵果樹,前天夜裡被人偷偷鋸了。你媽養的那十幾只蘆花雞,第二天早上全死在雞圈裡,嘴裡吐白沫,是被人下了藥。我去鎮上買化肥那天,騎到拐彎那個下坡,有輛麵包車對著我衝過來——我躲得快,連人帶車翻溝裡了,膝蓋磕成這樣。”
他彎腰捲起褲腿,右膝蓋上烏青一片,邊緣己經開始發黃,“骨頭沒事,就是走路還疼。”
他放下褲腿,聲音壓得更低了:“昨天晚上有人往院子裡扔炮仗,就在窗戶底下炸的,碎紙崩了一院子。你媽嚇得一宿沒睡著,天亮才敢出去掃。”
陸川的手握在搪瓷杯上,指節一節一節地收緊。
白薇把自己的手覆在他手背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覆在那裡。
“怎麼不早告訴我?”
“你在省城忙的是大事,我們在家這點小事……”母親的話剛說到一半就被陸川打斷了。
“這不是小事。”陸川的語氣很沉,“果樹、家畜、爸差點被撞、大棚被澆汽油——這不是巧合,是報復。他們每一步都是算好的,就是要讓你們害怕。”
這一刻的陸川很憤怒!
在省城,面對各種困難,他都可以坦然面對,而現在有人針對自己的家人,這讓他心中怒到了極點,這是在挑戰他的底線!
就在一家人說話時候,院子外面傳來了摩托車的聲音。
一輛車身濺滿泥點的警用摩托車停在院門口,車上下來兩個人。
走在前面的是個胖子,警服釦子繃得緊緊的,臉上泛著酒後未消的紅,一進門就大聲嚷嚷:“誰報的警?大棚著火是你們家?”
一股酒氣撲面而來。
陸川皺了皺眉,站起來把他引到院子裡,把發現汽油桶、聞到的汽油味、田埂上的腳印、以及父母這幾天遭受的所有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胖子打了個哈欠,低頭在本子上刷刷寫了幾行字,然後抬起頭,用看麻煩一樣的眼神看著陸川:“你說的這些,有證據嗎?有監控嗎?有人看到是誰幹的嗎?”
“汽油桶還在現場,也有鄰居親眼看見,田埂上有腳印,你們可以去提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