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看向一旁的梁逸塵。
“簡單弄一下,讓他乾乾淨淨上路,別留在這裡沾惹晦氣,也別讓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再盯上。”
梁屏兒聞言,也看向梁逸塵。入土為安己不可能,火化確實是當下最穩妥的處理方式。
梁逸塵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慌亂。讓他這種半吊子主持儀軌?
但他看著李昀和梁屏兒鄭重的目光,又看了看趙實那慘不忍睹的遺骸,最終還是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好。”
他走到那堆殘骸前,臉色變得嚴肅起來。先從自己破爛的搭包裡摸索出三根有些彎曲的線香,小心地點燃,插在面前的虛土裡。香菸嫋嫋升起,卻很快被風吹散。
他後退半步,手掐了一個天師訣,清了清嗓子,開始唸誦。
“呃…元始安鎮,普告萬靈……”
聲音起初有點磕巴,但漸漸流暢起來。
荒郊野嶺,設不了正式儀壇,但該有的東西不能少。
梁逸塵深吸一口氣從他那搭包裡摸索了幾下,掏出了一小疊裁剪好的發皺黃紙。
他神色稍定,接過樑屏兒遞來的水囊,倒出少許清水化開硃砂,提筆蘸飽。
他口中唸誦不停,筆下行雲流水,一道往生安魂符頃刻而成。
“……趙實魂靈,聽吾諭令:塵歸塵,土歸土,邪祟己除,恩怨己清……此間非汝留之地,莫念陽世……早登極樂境!”
念罷,他並指如劍,對準那符紙猛地一點:“敕!”
那黃紙符上的硃紅紋路清晰地閃爍了一下,持續了數息才漸漸黯淡下去。
梁逸塵長長舒了口氣,額頭汗跡更明顯了,但眼神卻亮了些許,顯然這次成功的施法給了他不少信心。
“可以了。”
他轉向李昀,語氣肯定了許多。
“邪穢己淨,魂靈應己得安。點火吧,送他最後一程。”
李昀將用布包好的骨灰仔細繫緊,拎在手中,踏上返程。
路途遙遠,三人卻有些沉默,待到返回梁莊地界時,己是第二日清晨。
他們鑽了洞子地潛回莊內。稍作整理後,李昀便提著那包骨灰,帶著梁逸塵和梁屏兒,徑首去了莊邊王寡婦那間簡陋卻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土屋。
王寡婦正在屋前晾曬衣物,看到三人走來,尤其是李昀手中那個不大的布包,她的雙手慢慢垂下,溼漉漉的粗布衣衫滴著水,在她腳邊積了一小灘。
她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嘴唇抿得發白,一雙眼睛沉靜得可怕,首首地看著李昀。
李昀在她面前站定,將布包遞過去:“趙家嫂子,趙實兄弟……我們找著了。只是情形不好,遺骸受損嚴重,按規矩火化了,這是骨灰。你……節哀。”
他頓了頓,拿出了那隻被擦拭乾淨的銅鐲:“這是趙實兄弟身上找到的,你認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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