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記:有些人的溫暖是火,熱烈明亮;有些人的溫暖是水,細水長流。
十二月下旬,城西迎來了入冬以來最冷的一波寒潮。
溫度驟降到零度以下,後巷的水碗結了冰,沈鶴行每天早晚各換一次熱水。他用的是仁心淘汰的舊輸液加熱器,放在水碗底下,調到最低檔,剛好能防止結冰又不燙傷貓舌頭。
趙奶奶有樣學樣,在自己家門口的水碗底下也放了一個,在她的小本子上記著:“今日加裝加熱器一個。品牌型號與渡川同。貓糧消耗量正常。”
也是在這個週末,沈鶴行在S大的公選課《獸醫臨床溝通與生命關懷》迎來了最後一堂課。教室裡暖氣燒得不太足,學生們都裹著羽絨服,有人把手揣在袖子裡,有人抱著熱水杯。
沈鶴行站在講臺上,穿的是鹿鳴溪給他買的那件深藍色羽絨服,拉鍊破天荒地拉到了最上面。他沒有講新的內容,只是把整個學期的主題重新梳理了一遍。從如何在術前和主人溝通,到如何傳達壞訊息,到臨終關懷中的哀傷輔導。最後他在黑板上寫了三行字:
“你己經盡力了。”
“是一隻好狗。”
“收到。”
沈鶴行把粉筆放在黑板槽裡,轉過身來看著臺下。
“這三句話,是我花了很長時間才學會的。第一句是在診室裡被人教會的,第二句是在手術記錄上被自己逼出來的,第三句是在冰箱便籤上寫了很多遍才明白它是什麼意思。你們將來做獸醫,會遇到很多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時刻。那時候可以先用第一句,再用第二句。如果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就用第三句。”沈鶴行頓了頓,手指在講臺邊緣輕輕敲了一下,“收到,不是敷衍,是我知道了,我記住了,我會做到。這句話在任何時候都管用。”
教室裡很安靜。有個女生低下頭,在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字。最後一排的小趙把圓框眼鏡往上推了推,她的本子上己經記滿了整個學期的要點,最後一頁寫著這三行字,每一行都畫了圈。
下課後有個男生留下來,說他下學期要去實習了,問沈老師有沒有什麼建議。
沈鶴行想了想,說:“我剛開始做手術的時候,手會抖。後來不抖了。不是不緊張了,是學會了在緊張的時候仍然做該做的事。你也會的。”
那天下午,沈鶴行走到後巷的時候,鹿鳴溪正在給紙箱換新的舊毛巾。她把毛巾疊成手掌寬的長條,鋪在紙箱裡,邊角掖得整整齊齊。灰灰蹲在旁邊看著她鋪,耳朵上的凍瘡己經塗了藥膏,邊緣那一小塊破潰結了淡粉色的新皮。
她首起腰來,把身上的毛巾碎屑拍掉。
“今天最後一堂課講完了?”
“講完了。把整個學期的內容總結了一下。”
“你怎麼總結的?”
“在黑板上寫了三句話。第一句是你教我的,第二句是我自己學會的,第三句是我們一起寫的。學生們好像聽懂了。有人在筆記本上畫了圈。”
沈鶴行伸手把她拉進懷裡,下巴擱在她頭頂上:“一個學期下來,他們的反饋表上寫的最多的詞是‘沒想到’。沒想到獸醫還要學怎麼說話,沒想到‘收到’也可以是一句情話,沒想到臨終關懷不是流程,是記住。”
她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穩的,不急的。然後兩個人手拉著手走回渡川。
寒潮持續了好幾天。灰灰的耳朵上生了凍瘡。不是大面積的,只是左耳邊緣有一小塊皮膚紅腫破潰,和它右耳那個舊缺口對稱。沈鶴行發現的時候是傍晚餵貓時,灰灰低頭吃貓糧,耳朵垂下來,耳廓邊緣那一小塊潰爛被貓糧碗擋住了大半。
他蹲下來把它的耳朵輕輕翻過來,灰灰抖了一下,但沒有縮回去。他從藥箱裡拿了碘伏和凍瘡膏,用棉籤蘸了藥膏給它塗。灰灰這次沒有躲,只是耳朵抖了一下,抖完之後又把耳朵垂下來,讓他繼續塗。
他塗藥的手法和他做清創時一樣,先清理破潰邊緣的滲出液,再把藥膏均勻塗抹在創面上,最後用極薄的一層紗布覆蓋。動作很輕,輕到灰灰全程沒有把耳朵抽走。
鹿鳴溪站在旁邊看著那一幕,他蹲在紙箱旁邊,白大褂的下襬拖在地上,手指極輕極輕地擦過灰灰的耳朵,和很多年前他給墨點清創時一模一樣。不同的是那時候他是一個人,蹲在同一條巷子裡,墨點縮在垃圾桶後面,他舉著棉籤等了很久它才肯讓他靠近。現在她站在門口看著他。
寒潮持續了好幾天。渡川的業務量在年末有了一個明顯的增長,入冬後老年寵物的離世率上升,何小禾每天要處理好幾場告別儀式。往生錄的架子又加了一排,最新的那本封面還泛著牛皮紙的光澤。
鹿鳴溪的手腕在天冷時又開始隱隱作痛,那是老毛病了,以前在渡川給動物做遺體清潔時長時間泡冷水落下的,每到降溫就會酸脹。
。度程的疼到不但脹酸到覺能好剛道力,按輕輕谷合的口虎在指手。上腕手在裹,條長的寬掌手疊,乾半到擰,裡水熱在浸巾把他,敷熱幫上晚天每行鶴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