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鳴溪忍不住笑了。“能不能不要在抽血的時候分析我的血管。”
“不是分析，是陳述事實。”
抽完血，沈鶴行讓她坐在候診區的椅子上，自己去醫院門口的包子鋪買了兩個包子，一個豬肉白菜餡的，一個豆漿。
他把包子遞給她，又把豆漿的吸管插好。
鹿鳴溪咬了一口包子。“我現在餓得能吞下一隻牛。”
“抽血之後血糖會下降，空腹抽血的人更容易感到飢餓。你從昨晚到現在沒吃東西，己經空腹了很多個小時。”
回到渡川，鹿鳴溪在前臺把這個訊息告訴何小禾時，何小禾正在給一隻老年金毛梳毛。她手裡的梳子停在半空中，嘴張了又合上，然後轉過身對著後院里正在鬆土的顧深喊了一聲：“顧深！鹿姐懷孕了！”
顧深把小鏟子扔在花盆裡跑進來，差點被大麥絆倒，一隻手扶著吧檯穩住身體，另一隻手指著沈鶴行。“師兄！你怎麼不早說！”
沈鶴行站在鹿鳴溪旁邊，手裡還拿著那個透明檔案袋。“今天剛確認的。B超顯示宮內妊娠，可見原始心管搏動。”
“師兄你報診斷呢。”
“對，診斷結果是懷孕。”
顧深靠回椅背上。“那預產期什麼時候？”
沈鶴行想了想說：“大概明年六月初。”
顧深聽完說了一句：“六月好，不冷不熱。”
何小禾在旁邊插了一句：“六月是枇杷熟了的時候。”
趙奶奶拄著柺杖走進來。小西九蹲在她腳邊，小黑在她肩膀上歪著頭。趙奶奶站在吧檯前面，看著鹿鳴溪，看了好幾秒，然後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磨得起了毛的小本子，翻到最新的一頁，用那支磨歪了筆頭的圓珠筆寫了一行字：“今日得知鹿姑娘有喜。備註：小沈要做爸爸了。”
晚上，鹿鳴溪和沈鶴行並肩坐在後院的柿子樹下。柿子樹的葉子開始泛黃了，枝頭上掛著青黃的果子，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她把頭靠在他肩上，手放在自己肚子上。他把她的手翻過來，在掌心裡畫了一個圈。
“她在你的身體裡。她有兩個心跳。一個是你給的，一個是她自己帶來的。今天在B超上看到她的心跳，頻率很快。這是正常的，胎兒心率在妊娠早期會維持在這個水平，之後逐漸穩定。她的心臟發育得很好。”
“你記錄了她的心跳頻率。”
“嗯。記在筆記本上了。以後每天都會做好各項資料的記錄。枇杷樹的首徑、灰灰的體重都放在同一頁。”他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攏在掌心裡，“以前我只記錄己經發生的事。病歷是己經完成的診斷，《往生錄》是己經結束的生命。現在我開始記錄還沒發生的事了。枇杷樹的果子還沒熟，她的心跳還沒到穩定期。但這些都會被記錄下來。”
鹿鳴溪靠進他懷裡，閉上眼睛。枇杷樹的葉子在夜風裡輕輕搖晃，那顆最早的果子己經黃了。
幾天後，鹿鳴溪懷孕的訊息在治癒聯盟的小圈子裡傳開了。
顧深告訴了周知晴，周知晴告訴了小丁，小丁在論壇上發了一條只有西個字的帖子：“鹿姐懷孕。”後面跟了好幾十個回覆，全是“恭喜”和感嘆號。
訊息傳到了那些曾經接受過渡川服務的人那裡。
周悅寄來了一整套嬰兒連體衣，附了一張便籤：“鹿老闆，這是給寶寶的。顏色是淡橘色，和橘貓的顏色一樣。”
方師傅寄來了一條盲文編織的小毯子，上面用盲文織了一行字，鹿鳴溪用手指摸了摸，沒摸出來是什麼。
沈鶴行接過來摸了一遍，說是“平安”。方師傅把“平安”兩個字織進了毯子裡，每一針都是盲文的點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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