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記：等待，等的人不一樣，但等的心是一樣的。
鹿鳴溪懷孕進入第三十二週。按照沈鶴行整理的產科指南，從這個階段開始需要定期做胎心監護，監測胎兒在宮內的儲備能力和健康狀況。
陳醫生說每週來一次，每次大概二十分鐘，綁上監護帶，躺著聽胎心就行。
沈鶴行把這條建議記在本子上，在日曆上標註了每一次預約時間，從三十二週一首排到足月。
第一次胎心監護約在週三上午。
不巧的是，仁心那邊有一隻蜥蜴的手術排期正好也落在週三上午。
這隻蜥蜴是老客戶了，一隻鬃獅蜥，叫“石頭”，主人是個初中男孩，養了好幾年。石頭下頜長了一個腫塊，沈鶴行之前做過穿刺，診斷為良性纖維瘤，但最近腫塊增大，開始影響進食，需要手術切除。
手術本身不算複雜，但爬行動物的麻醉風險比哺乳動物高，體溫調節和呼吸管理都需要全程盯緊。
前一天晚上，沈鶴行在茶几上攤開兩份資料，左邊是胎心監護的注意事項，右邊是爬行動物麻醉方案。
鹿鳴溪從臥室出來倒水，看了一眼茶几。“明天我自己去。你做完手術再過來。”
“胎心監護需要二十分鐘。如果一切順利，你做完檢查在候診區等我，我做完手術就過來。”
“好。”
第二天早上，鹿鳴溪獨自去了市婦幼。她熟練地找到產科走廊盡頭那間胎心監護室，裡面擺著好幾張躺椅，每張旁邊配著一臺監護儀。
護士幫她綁好監護帶，把探頭固定在腹部，讓她側躺著。螢幕上開始跳出一條波形曲線，那是胎兒的心跳。
剛開始的幾分鐘，波形很正常，鹿念安的心跳在正常範圍內有規律地波動。但過了大概十幾分鍾，護士走過來看了一眼螢幕，皺了一下眉。
護士說胎心有一段減速，可能是胎兒在睡覺，也可能是體位壓迫了臍帶，需要再觀察一下。
她讓鹿鳴溪換了個姿勢，改成左側臥。又過了十幾分鍾，護士再次過來檢視，說波形還是不太理想，讓她在外面走廊走動走動，喝點溫水，隔一個小時再複查一次。
鹿鳴溪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次性紙杯，溫水的熱氣撲在她臉上。她把手放在肚子上，感覺到鹿念安動了一下，比平時輕。
她說，念念你再動一下，讓媽媽知道你在裡面好好的。
鹿念安又動了一下，還是輕的。
一個小時後她回到監護室，護士重新綁好監護帶。
這一次沈鶴行不在場，沒有人在旁邊問“基線變異多少”“加速有沒有達到標準”。
她一個人躺在躺椅上，聽著監護儀發出的滴滴聲，盯著螢幕上那條綠色的波形線。二十分鐘後護士過來取下監護帶，說還是不太理想，胎心基線偏低，加速不夠明顯。
她去叫了陳醫生。陳醫生過來看了兩段監護圖紙，說基線整體偏低，雖然有加速但幅度不夠標準，建議留院觀察，今天下午和明天上午再複查兩次，如果明天上午的監護結果恢復正常就可以出院。
鹿鳴溪說好。她辦完住院手續，被安排進產科病房的一間雙人間，靠窗的床位。
她坐在床邊，把手機掏出來，給沈鶴行發了條資訊：“胎心監護不太好，醫生讓我留院觀察兩天。你做完手術再過來，不急。”
然後她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閉上眼睛，把手放在肚子上。
蜥蜴手術做了好幾個小時。沈鶴行從手術室出來時己經過了午飯時間，他摘下手套和口罩，洗了手，從儲物櫃裡拿出手機，看到那條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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