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記：當父母不是天生的本事，是日復一日的陪伴中一點一點學來的。
出院那天早上，沈鶴行把產檢檔案和出生證明按順序收進資料夾，放進待產包最外層。
林秀芝提前一天把渡川后院的屋子收拾好了，嬰兒床放在臥室靠窗的位置，窗簾是她自己帶來的，淺藍色，上面印著小碎花。
沈鶴行把鹿念安從醫院抱回來的時候，灰灰正蹲在窗臺上。
它看到這個被裹在襁褓裡的小人，尾巴停了一下，從窗臺上跳下來，繞著嬰兒床轉了一圈，低頭聞了聞床單邊緣，甩了一下尾巴，走開了。
元寶湊過來，把舊網球叼到嬰兒床旁邊放下，蹲在那裡搖尾巴。
“元寶這是在送禮物嗎？”林秀芝說。
“犬類的社交行為，用物品交換信任。”沈鶴行把鹿念安放在嬰兒床上，調整了一下襁褓的角度。
鹿鳴溪靠在床頭。“不要用行為學來分析元寶，它就是覺得念念需要玩具。”
月子的頭幾天，沈鶴行把仁心的工作時間壓到最低。週三固定休息，週二周西只排半天，手術儘量交給顧深。
顧深每次接過手術排期都說好，不問原因，只在術後記錄上多寫一行備註，附一張便籤貼在手術室門口。
趙奶奶每天送一壺紅棗銀耳湯，壺蓋上貼著標籤：“今日銀耳若干克，紅棗若干克。備註：甜度己調整。”
沈鶴行把鹿念安的嬰兒床挪到臥室靠書桌的位置，白天她睡覺的時候，他可以一邊看文獻一邊盯著她的呼吸。
他在《成長錄》上記著：“呼吸頻率每分鐘若干次。吃奶量每次若干毫升。睡眠時長若干小時。”
第三天早上，林秀芝看見沈鶴行站在嬰兒床旁邊，手裡拿著筆記本，正在記鹿念安的吃奶量。
“你又記了一夜？”
“不是一夜。每隔幾個小時記一次。新生兒餵養需要記錄攝入量和排洩量。”
林秀芝走到嬰兒床旁邊，低頭看著鹿念安。她正在睡覺，嘴唇微微翕動。“你記了這麼多資料，有沒有記過她什麼時候笑？”
“還沒笑。新生兒的社會性微笑通常出現在出生後幾周。”
“那不是反射。是她在跟你們說話。只是她不會用嘴說，用臉說。”
沈鶴行低頭看著鹿念安，沉默了一會兒，在筆記本上翻開新的一頁，在頁首上寫了幾個字：“非資料記錄。”
第一行是：“今日姥姥曰：鹿念安會用臉說話。己列入觀察計劃。”
林秀芝教沈鶴行給嬰兒洗澡。她把鹿念安放在浴盆裡，一隻手託著她的後頸和肩膀，另一隻手撩水擦洗。
“水溫要用手肘試，不能太燙也不能太涼。你的手一首在泡消毒水，皮膚對溫度不敏感，試的時候要多停一會兒。”
沈鶴行把袖子捲到手肘以上，蹲在浴盆旁邊，把鹿念安的後頸託在掌心裡。她太小了，他的手掌幾乎能覆蓋她的整個後背。
他用另一隻手撩水，先在鹿念安的小腿上輕輕拍了幾下，等她適應了水溫，再慢慢往上。
“拍水的目的是讓嬰兒適應水溫變化。”
“你可以說‘怕她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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