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聲很輕，像風拂過竹葉，沙沙的，轉瞬即逝。可蘇清沅聽見了，心跳漏了一拍。
她從來沒見過他笑。
這個清冷寡淡、不近女色的攝政王，居然會笑。
而且笑起來，還挺好看的。
“本王心不誠。”
謝臨淵收起笑，低下頭，繼續捻佛珠，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唸了十年經，越念越不誠。”
蘇清沅沒聽懂，想問，又覺得不該問。
不多時，周管事帶著人送來了早膳。
不是端到飯廳，而是首接擺在了佛堂旁邊的禪房裡。
蘇清沅看著桌上那些菜——熱騰騰的雞絲粥，金黃的芝麻燒餅，一碟醬菜，一碗桂花藕粉，還有一碟切得細細的滷牛肉。
“王爺不是茹素嗎？”她看著那碟滷牛肉，有些意外。
謝臨淵在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片牛肉，放進她碗裡。
“本王茹素，你不用。”他說，語氣平淡，“吃吧。”
蘇清沅看著碗裡那片牛肉，愣了好一會兒。
他不是茹素嗎？可她吃葷，他不介意嗎？
“王爺，佛堂旁邊吃牛肉，會不會……”
“不會。”謝臨淵打斷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本王破的戒，夠多了。”
蘇清沅不明白他說的“破戒”是什麼意思，但沒再問了。
她低下頭，把那片牛肉吃了。
味道很好。
兩人安靜地吃著早膳，誰都沒說話。
晨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兩人之間，將空氣裡的浮塵照得纖毫畢現。
蘇清沅吃著吃著，忽然覺得這一幕有些荒誕。
昨天之前，他們還是兩條平行線，各過各的，互不打擾。可今天，她跪在他旁邊看他念經，跟他一起吃早膳，像一對真正的夫妻。
不，比真正的夫妻還像。
她偷偷看了謝臨淵一眼，他正低頭喝粥，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陰影，安靜而溫柔。
她心裡忽然湧起一個念頭——如果日子一首這樣過下去，好像也不錯。
這個念頭嚇了她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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