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墨菊與暗湧
墨菊種在菊園最深處的暖房裡，是今年新培出來的品種，花瓣紫紅近黑，在秋日陽光下泛著絲絨般的光澤，珍貴得很，尋常人不得近前。
蘇清沅跟在謝臨淵身後走進暖房，一股溫熱的溼氣撲面而來。
暖房裡比外面暖和許多，她進來時還裹著披帛，這會兒覺得有些熱，順手解了下來。
謝臨淵走在她前面，忽然停下腳步。
蘇清沅沒剎住，鼻尖撞上了他的後背。
“嘶——”她捂著鼻子往後退了一步，抬起頭，謝臨淵己經轉過身來，低頭看著她。
“走路不看路？”他問，語氣裡帶著一絲責備，可眼底分明有笑意。
“臣妾看路了。”蘇清沅揉著鼻子，聲音有些悶，“是王爺突然停下來。”
謝臨淵沒接話，伸手拿過她手裡的披帛，搭在自己臂彎上。
蘇清沅愣了一下，想說什麼，他己經轉身繼續往前走了，步履從容，像是幫她拿披帛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這人……
蘇清沅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彎了彎，跟了上去。
暖房中央的花架上，擺著幾盆墨菊。花瓣層層疊疊，顏色濃郁得像潑了墨，邊緣卻又透著一抹暗紅，在午後的光線里美得不真實。
蘇清沅蹲下來細看，忍不住伸手碰了碰花瓣。
“別碰。”謝臨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嬌氣，碰了就敗。”
蘇清沅縮回手，站起身，轉頭看他。
謝臨淵站在她身後，離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衣領上細密的繡紋。
他低頭看著那幾盆墨菊，側臉線條冷硬，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陰影。
“王爺喜歡菊花？”她問。
“不喜歡。”
蘇清沅愣了一下：“那王爺帶臣妾來看什麼？”
謝臨淵偏頭看了她一眼，目光淡淡的，可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你喜歡。”
蘇清沅心頭一跳。
她什麼時候說過她喜歡菊花了？
她張了張嘴，話還沒出口，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半個月前，她在花園裡隨口說了句“這菊花好看”，第二天南院門口就多了兩盆開得正盛的菊。
她以為那是周管事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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