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沅回到南院，洗了臉，坐在妝臺前對著銅鏡看了好一會兒。
眼睛果然腫了，鼻尖也紅紅的，看起來狼狽極了。
她想起謝臨淵給她擦眼淚時的表情——那雙素來清冷的眼眸裡，全是她沒見過的溫柔。
不是憐憫，不是同情，是一種更深沉的、更隱忍的東西。
像心疼。
又像……珍視。
蘇清沅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那裡還殘留著他指腹的溫度。
“王妃。”秋月在門外輕聲叫了一句，“周管事來了，說王爺讓人送了些東西過來。”
蘇清沅起身開門，周管事站在院子裡，手裡捧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一隻白瓷小碗，碗裡盛著淡褐色的湯汁，還冒著熱氣。
“王妃，這是王爺讓廚房熬的安神湯，說讓您喝了早些歇息。”
蘇清沅接過小碗，低頭看了一眼。
安神湯。
他知道她今晚會睡不著？
她端起碗，慢慢喝了一口。
湯汁微苦，回味卻有一絲甘甜，像極了那個人——表面清冷寡淡，內裡卻藏著說不出口的溫柔。
“替我跟王爺說聲多謝。”她把空碗放回托盤上。
周管事應了一聲，走了。
蘇清沅回到屋裡，躺在床上，盯著帳頂發呆。
安神湯喝了，可她的心怎麼都靜不下來。
她想起他今天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個動作——
在暖房裡說“你喜歡”時的淡然，在馬車裡說“你是本王的”時的霸道，
在蘇明月面前替她擋下所有刀槍劍戟時的果決，還有給她擦眼淚時，指尖微微顫抖的剋制。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蘇清沅，你到底在想什麼？
他是攝政王，你是契約王妃。
說好了三年，說好了各走各路。
你怎麼能……怎麼能動心？
可她騙不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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