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枕邊
蘇清沅是被疼醒的。
不是那種尖銳的疼，是渾身散了架一樣的痠疼，從骨頭縫裡往外冒。
她試著動了一下手指，發現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旁邊傳來低沉的呼吸聲，她偏過頭，謝臨淵的臉近在咫尺——閉著眼，睫毛垂下來，在眼下投了一片扇形的陰影。
她從來沒見過他睡著的樣子。
平時他總是比她早起，等她醒了，被褥那邊己經涼了。
她以為他睡覺的時候也是那副清冷禁慾的模樣，眉頭微蹙，拒人千里。
可實際上，他睡著的時候眉頭是舒展的，嘴唇微微抿著，呼吸平穩而綿長，看著比平時年輕了好幾歲，像個大男孩。
蘇清沅盯著他的臉看了好一會兒，忍不住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睫毛。
他的睫毛比她想象的要軟，碰上去像羽毛拂過指尖。
她正想縮回手，他忽然睜開了眼。
西目相對。
他的眼神從迷濛到清醒只用了不到一息的時間，清醒之後的第一件事，是伸手握住了她來不及縮回去的手指。
“偷看本王？”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像大提琴的弦被緩緩拉動。
蘇清沅的臉騰地紅了。
“臣、臣妾沒有偷看，臣妾光明正大地看。”
謝臨淵嘴角彎了彎，將她連人帶被子攬進懷裡。
蘇清沅猝不及防，臉撞上他的胸膛，鼻子撞得發酸。
他身上有淡淡的檀香味，混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獨屬於他的氣息，把她整個人包裹起來。
“疼不疼？”
他問，聲音悶悶的，從胸腔裡傳出來。
蘇清沅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他問的是什麼。
她的臉紅得更厲害了，把臉埋進他胸口，聲音小得像蚊子叫：“……還好。”
謝臨淵的手臂收緊了一些，下巴抵著她的頭頂。
“騙人。”
蘇清沅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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