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臨淵回來的時候，看見滿桌的菜，又看見蘇清沅繫著圍裙從廚房裡端出面來，腳步頓了一下。
“今天你生日，怎麼是你做飯？”
蘇清沅把長壽麵放在他面前，笑了笑。
“臣妾想給王爺做頓好吃的。王爺每天上朝那麼累，臣妾幫不上別的忙，做頓飯還是可以的。”
謝臨淵看著她，沉默了片刻，伸手將她拉進懷裡，抱了很久。
蘇清沅靠在他懷裡，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覺得這個生日，是她這輩子最好的生日。
吃完飯，謝臨淵說帶她去個地方。蘇清沅問他去哪兒，他不說，只是牽著她的手，穿過迴廊，穿過花園，走到正院最深處的佛堂。
佛堂還是老樣子，白玉觀音低眉垂目，檀香嫋嫋，安靜得能聽見燭火跳動的聲音。
可謝臨淵沒有在佛龕前停下，而是牽著她的手，走到佛堂後面的一個小間裡。
小間不大，一張書桌，一把椅子，一個書架。
書架上沒有書，擺著一些零零碎碎的東西——一隻舊了的荷包，一枚磨損的銅錢，一塊泛黃的手帕，一支掉了漆的木簪。
還有一疊信紙，厚厚一摞，用紅繩捆著。
蘇清沅看著這些東西，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謝臨淵鬆開她的手，走到書架前，拿起那隻舊荷包，遞給她。
“這是你六歲那年，掉在破廟裡的。本王撿到了，一首留著。”
蘇清沅接過荷包，手指微微發抖。
荷包是很普通的粗布做的，洗得發白，邊角磨破了，上面繡著一朵歪歪扭扭的花——
她記起來了，這是瞎眼老頭教她繡的，第一件繡品，她一首當寶貝揣著。
後來在破廟裡弄丟了，她找了很久沒找到，難過了好幾天。
原來是被他撿走了。
“這塊銅錢，是你那年買糖葫蘆找的零錢。你攥在手心裡，後來睡著了，銅錢掉在地上。本王撿了。”謝臨淵又遞過來一枚磨損的銅錢，字跡都磨沒了，可在他手裡，像寶貝一樣收著。
蘇清沅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這塊手帕，是你擦過眼淚的。你哭的時候不知道本王在窗外。帕子落在地上，本王撿了。”
謝臨淵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怕驚動什麼。
蘇清沅捧著那些舊物，哭得渾身發抖。
他不知道，她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他在窗外看她，不知道他撿走了她掉的東西，不知道他把這些東西像寶貝一樣收著，收了十年。
“這些信，”謝臨淵拿起那疊用紅繩捆著的信紙，聲音低啞，“是本王每年你生日的時候寫的。寫完了不知道寄到哪兒，就放在這裡。”
蘇清沅接過那疊信，手指顫抖著解開紅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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